隔著二十多米的距離,手電光只能照出一個輪廓,看不清臉,看不清表情,甚至分不清男女。
雙方就這么一動不動的僵持幾秒后,鴻子率先移開手電筒:“打擾了。”
狗的嗅覺極其敏銳,只要殺狗的屠戶往那兒一站,再兇的狗也只敢夾著尾巴往墻角縮,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起銀鴻現在就是那條狗,作為世界上被厲鬼殺過次數最多的人,他此時唯有一句:吾命休矣!
早該想到的,這種死寂的廢墟里,突然冒出來一個一動不動盯著你的人影......怎么可能是人?!
他還是晚了一步,就在手電筒燈光移動的瞬間,遠處傳來“撲通”一聲,仿佛重物落地。
鴻子手欠沒忍住又往回照了一下,身體猛然繃緊!那人影從三樓跳了下來,像是壁虎一樣四腳著地,慢慢抬頭......
一雙暴突的眼睛死死盯住他,眼眶撐到極致,像隨時要從臉上迸出來,那人臉上長著一雙好似金魚的眼睛。
呼!
那雙恐怖的眼睛在他眼前驟然放大,那東西朝他沖了過來!
“媽媽呀!”起銀鴻嚇得魂飛魄散,扔掉手電掉頭就跑。
可他剛跑出幾步,后頸就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像是有什么黏膩的東西輕輕貼上,眼前模糊,耳邊的風聲漸漸消散。
他連回頭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意識如同被潮水迅速吞沒,轟然墜入無邊的黑暗......
......
......
......
剛才是預警,重來。
peng!
鴻子毫不猶豫的從口袋里掏出小綠水,拇指彈開瓶蓋,一飲而盡!
“腎寶,味道好極了!”
墨綠色的光芒瞬間充斥雙瞳,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炸開。
厲鬼瞬間撲至面前,鴻子轉身,一記驢踹踢在它暴突的雙眼上。
砰!
簡簡單單的一腳,直接踢出一聲音爆,鴻子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拉開十幾米的距離。
上次在云影鎮事件中得到的小綠水,已經被他用完了,不過這段時間他也時常參與主線任務,石碑每次給他的獎勵都是小綠水。
多的時候兩三瓶,少的時候一兩瓶。
仿佛他生下來的使命就是跑,不停的逃跑。
大丈夫生于天地間,豈能......跑就跑!
鴻子根本不敢回頭看,借著小綠水的加速在廢墟間狂奔,他很清楚自已那一腳對厲鬼造成不了什么傷害,如果被抓到就死定了。
平時死了也就死了,可這次不一樣。
死在這兒,就得等明天再找機會,明晚能不能遇上那輛公交還不一定。
這寶貴的機會不能浪費,更何況小綠水都喝了,絕不能虧!
他得為江衍市找到一線生機!
他跳過斷墻、鉆過樓宇框架,抽空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距離根本沒有拉開,那東西跟在后方緊追不舍,所過之處碎石紛飛。
“媽的,怎么這么快!”鴻子咬牙再度提速,他一邊辨認道路,一邊快速轉動幾乎生銹的大腦。
看來這一次的旅途藥效一旦消失,他必死無疑。
那么現在......要去哪?
不用懷疑了,淪陷的江衍市里有厲鬼,數量肯定不止一只。
厲鬼自由行動,說明這里已經成為人類禁區,十年后的江衍恐怕連一個活口都找不到了。
想見的人見不到,那只能去想看的地方了。
江衍二中?
不行,懷舊也得看時候。
官方總部?
那里說不定有幸存者,可路途太遠,藥效根本撐不到。
回家看看?
他下意識頓了頓,有些心動,想從痕跡里瞧瞧爸媽是不是躲過了浩劫。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等他這次回去,一定立馬讓爸媽撤離江衍,這是他能改變的未來!
就在這時,他余光掃過路邊歪斜的路牌,銹跡斑斑的鐵皮上,四個模糊的字赫然入目。
就是它了!
西郊六院!
鴻子猛地調轉方向,朝著郊外的公路沖去,身后的不知名厲鬼也一同轉向,緊追不舍。
他再次咬牙提速,沿著通往郊區的公路一路狂奔。
路越來越破,越來越荒,兩邊的建筑從高樓變成廠房,從廠房變成農田,最后連農田都沒了,只??菟赖囊安莺屯岬沟碾娋€桿。
藥效在他血管里燃燒,每一秒都在倒計時。
但好在這時,他終于看到了那塊熟悉的路牌。
一個漂移拐彎,鴻子沖進了那條已經被半人高雜草掩蓋住的小路,一路向前,那座陰森的而熟悉的院落終于出現在了眼前。
當看到醫院內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白霧時,鴻子激動得鼻子一酸,差點沒哭出來。
那霧氣不是尋常的霧霾,仿佛有生命一般,貼在破敗的樓宇間緩緩流動,將整座精神病院裹得嚴嚴實實。
時不時有狹長的黑影在霧中一閃而過,快得只剩殘影。
貪吃蛇!
貪吃蛇還在!
起銀鴻做出了這輩子最正確的抉擇,他回頭望了一眼,只見那厲鬼停在身后不遠處,大半身子都埋在枯黃的雜草間,只露著那雙暴突的怪眼死死鎖著他的方向。
它渾身戾氣翻涌,卻始終沒敢再往前邁一寸,只能任由不甘在眼底蔓延。
厲鬼具有領地意識,它前進后若是發出聲響,貪吃蛇自會出手。
鴻子十分佩服自已,情急之下的一個念頭,竟然一石三鳥。
既然貪吃蛇還活著,說明這里的靈場或許還在!這里說不定還有別的幸存者,他能找到大家!
他壓下心底的激動,放輕了所有動作,連呼吸都刻意放緩,踮著腳朝那扇銹蝕的鐵門走去。
很快,他心中的幻想破滅了。
因為大門竟然沒鎖,這在西郊六院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果然,鴻子搜尋了一圈,醫院人去樓空,連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就連院子中央那座石碑也消失了。
“還好吧,也不算一無所獲?!兵欁幼诤笤夯▔叧闊煟凵胥皭?,“至少又確認了一件事,西郊六院失守,就連老院長也死了?!?/p>
突然,他眼角瞥見一個角落,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老院長挖的地道,那里竟然是上著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