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盯了兩息,他往日臉上總是掛著溫和的笑,今天給她的感覺卻淡漠疏離。
尤其是搭配上這身月白色衣袍,顯得他越發清冷。
沒糾正他的自稱,走向馬車,本以為他會像往日一樣,伸手扶她上去。
結果低頭的一瞬,她看見手臂處是水藍色衣袖,詫異看過去,竟是芙蓉。
回頭再看袁澤,他正走向牽著馬的小廝。
察覺到不對勁,但她沒時間多問,上了馬車進宮。
蘇昀夫婦很早就去了皇宮,且帶著蘇揚。
蘇老太太越想越生氣,宮宴百官入宮有固定的時辰,能提前進宮的,除了皇親國戚就是宮里有人特殊邀請。
很明顯,蘇昀夫婦能一早進宮,定然是皇后單獨邀請前去。
且蘇揚才一歲多,進宮多有不便,又難免出丑,竟也破例被帶進宮,她怎能不氣?
把長房以外的兒子兒媳叫來,還有二房長子蘇聞。
眾人看出老太太臉色不好,也明白是因為何事,可他們如今不敢對長房有半分不滿。
老太太問道:“聞哥兒,今年春闈可有把握?”
蘇聞硬著頭皮回話:“回祖母,孫兒會努力的。”
蘇老太太一掌拍在桌子上:“光努力有什么用?我知道你用功,但你這次務必考上,只有入了官場才有機會為你大伯報仇!”
“娘,都這時候了,還提報仇?”蘇二老爺早就泄氣了,蘇昀不報復他們都算是燒高香。
蘇三老爺也很無奈:“是啊,娘,原本以為長房娶的陳伊給不了蘇昀什么助力,可皇后娘娘一回來,陳伊都快成皇親國戚了。”
老太太瞇眼:“怎么,如此你們便忘了你們大哥的仇嗎?”
“哎呀,娘,我們怎會忘?可如今情況不同,皇后娘娘在朝中雖說沒什么勢力,但陛下把她當眼珠子一樣疼,誰敢動皇后在意的人?”
二老爺只覺母親無理取鬧,一點不為他們兄弟著想。
“呵!”老太太冷笑:“你們還真是無能,難怪他們母子害了你大哥,竟還有機會得今日地位。”
幾人臉頰發燙,但都沒說話,就連以往吵得最歡的兒媳們也沒說話。
這么多年,蘇家都是蘇昀在撐著門面,來往人情也都是看在蘇昀的面子上。
掌家也是大房,他們還能維持體面,每月月銀不缺不少,也都是靠的蘇昀。
所以一直以來,只是在言語和態度上差了些,從未敢有什么動作,這兩年已經不再招惹。
他們要等的就是蘇家有能比蘇昀能力強的人出現,可老太太現在明顯不想再等。
二老爺哄道:“等聞哥兒考上再說好不好?”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怎么也要積攢些實力,否則斗不過,只能繼續折損。”
“明的你們斗不過,不會來暗的嗎?”老太太質問。
一屋子人不知該說什么,她是不是忘了蘇昀是做什么的?
老太太背脊挺直,面帶不屑:“我知道,你們舍不得蘇昀的權勢,來維持蘇家的門楣。”
“但是他那個兒子還小,你們就從沒想過要做些什么嗎?”
眾人嚇得坐不住,站起身勸慰:“娘,不可,若是被發現,我們再無翻身之地。”
“是啊娘,一旦分家,我們就什么都沒有了。”
老太太失望的視線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怒斥:“一群沒用的東西,都滾出去!”
“娘,您就聽兒子一句勸,千萬別做多余的事。”二老爺不放心又叮囑。
“快滾!這幾日都不用來請安了。”老太太半句話都不想聽他們說。
既然誰都指望不上,她便自己來好了,長子的仇,她親自報!
出了門,蘇聞有些擔憂:“爹,祖母還是不甘心,她不會做什么傻事吧?”
“兒子現在科考在即,若是出了事,豈不是仕途無望?”
二老爺神情一凜,兒子說的有道理:“你放心,我會讓人盯住你祖母的。”
二夫人還是覺得不妥,提議道:“三弟妹,不如你陪娘去寺廟住一陣子,等聞哥兒高中后,娘也能心情好一些。”
“咱們如今和長房可斗不起。”
“也好,去寺院住一陣,娘也能靜靜心。”三夫人很痛快地應下。
蘇聞這才放心。
三夫人又轉身回去哄老太太:“娘,既然您在家待著不開心,兒媳陪您去寺廟禮佛可好?”
老太太都不用想,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斂下眸中的不甘與嫉恨:“好,那我們今日便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出發。”
三夫人原本還以為要勸說一番,沒想到她這么快答應,笑道:“好,娘,兒媳回去讓人在馬車里多放些軟墊,多準備些軟糯的點心。”
“去吧,你有心了。”老太太一臉慈愛。
三夫人見此更加放心:“兒媳告退。”
“去吧。”
她走后,老太太起身,走去窗邊,淬了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長房的方向。
蘇昀,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該嘗嘗喪子之痛!
喚來貼身嬤嬤:“明日我們要去寺里小住一段時間,去采買些當用的東西回來。”
“是,老太太,需要買什么?”
老太太刻薄的臉上露出一抹邪笑,她不在府里,出了事也怪不到她頭上。
……
此時的皇宮門外,已經陸陸續續有皇親進宮。
五皇子蕭子昂去年被蕭泫封為楚王,此刻正坐在馬車里。
剛走到宮門口,就聽見侍衛的聲音傳來:“抱歉寧二小姐,現在還不可以進,等寧大將軍來時您才能進。”
“我真的是有急事要進去,我要找我長姐晉王妃。”隔著馬車簾,一道柔柔弱弱的女聲傳進來。
“是我母親給晉王世子帶的東西,他一會兒要用,求你們通融一番。”
“讓她進去吧,可隨本王一起。”蕭子昂下了馬車,緩步走向宮門,就見剛剛被侍衛趕的寧瀾淚眼婆娑地回眸望著他。
“多謝楚王殿下。”寧瀾福身行禮。
“無妨,你也是為了云赫,走吧。”
寧瀾行過禮,跟在他身后乖巧進宮,嘴角略微翹起。
她今年也十五了,今日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楚王尚未婚配,有人看見她們一起進宮,定然會認為楚王對她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