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
“時辰已到，開房門！”
晨曦微露，一聲鑼響，十八間焚尸房的大鐵門次第打開。
秦河打了個哈欠，空手走出七號房。
后面的四具普通尸體也先后焚化。
不愧是精挑細(xì)選出來的尸體，獎勵也相當(dāng)不錯。
一共給了七年內(nèi)勁，一顆洗髓丹，一顆金創(chuàng)丸，外加一本《木雕術(shù)》。
木雕術(shù)：學(xué)習(xí)此術(shù)，您將成為木雕大師，精雕技藝天下無雙。
這東西乍一看像是沒什么用，其實相當(dāng)好。
因為秦河發(fā)現(xiàn)一個現(xiàn)象，就是自己凈尸的時候，但凡的肢體殘缺了的，獎勵都稍稍差了那么點意思。
就比如說昨晚的伍三渠和常沁兒。
常沁兒全須全影，給的九品勁氣功，伍三渠按理說不比常沁兒差，可他缺了根胳膊，給的卻是隔音術(shù)。
這差距就明顯了。
秦河左分析右分析，覺的應(yīng)該是自己凈尸的完成度不夠造成的。
尤其是這殘缺的肢體補全，弄根木頭接上去完全就是意思一下，沒法兒細(xì)看。
這有了木雕術(shù)就不一樣了，以后雕什么像什么，別說手了，腦袋都能給你雕的栩栩如生。
再遇到肢體殘缺的尸體，就不會讓獎勵降檔了。
相當(dāng)好的一個技能。
門外，四個值班官差一間接一間的打開焚尸房的大鐵門。
當(dāng)徐長壽打開最后一間焚尸房，東城焚尸所終于迎來了久違的警報：“十八號房空缺，十八號房空缺，盡快補錄，盡快補錄！”
早早來到焚尸所上值的楊白頭趕忙翻開小本本，在上面記錄。
記錄完又趕忙去往東城兵馬司催要新的焚尸匠，并趕在徐長壽等人下值之前回到焚尸所接班。
死一個焚尸匠對東城兵馬司來說，不過是紙上多了一筆記錄。用不了多久，就連記錄也會被拿去糊窗戶或者上茅房。
再然后，就再也沒有人記得有這么一個人來過這焚尸所。
周而復(fù)始，永遠(yuǎn)也沒有終點，即使是王朝更替也無法改變。
但放在當(dāng)下，凌忠海多少是有些臉黑的。
心道你個短命鬼。
看看人家秦河，被強塞了好幾次尸體依然活蹦亂跳，這會兒正跟門口伸懶腰呢，多耐操。
沒本事就跪下來求我啊，學(xué)人家打人還打完就跑？
“呸，活該死球！”
凌忠海朝十八號房唾了一口，臉色憤憤，眼神卻多少有些不自然。
李鐵和高林坤對視了一眼，皆是無語的搖頭。
這種事你說你能怨誰？
七號房門口，看戲的秦河嘴角微微上揚。
這反派，怕是永遠(yuǎn)都不會合格嘍。
“咋死的，連個聲都沒有？”凌忠海朝十八號房那邊喊了一聲。
“頭兒，你還是來看看吧，像是靈異事件。”徐長壽這時候跑出來喊了一句。
凌忠海臉色一變，急忙帶著李鐵和高林坤跑過去。
進了房間一看。
好家伙，房頂一個窟窿。
焚尸爐沒滅火，兩具尸骨在桶里，兩具尸骨在爐子上。
三人頓覺一股寒意沖上后脊背。
四具尸體沒錯。
可十八號焚尸匠不見了，凈尸臺上斑駁一片，疑似血跡。
最關(guān)鍵的是這窟窿，水缸那么大，很像是人砸出來的。
“我記得秦河那有一天晚上也是這樣，尸體焚化了，房頂破一窟窿。”李鐵這時候開口道，目光看向徐長壽。
凌忠海等人對視了一眼，也都看向徐長壽，因為那天七號房是徐長壽去查的房。
“那天的事秦河一問三不知，鬼才知道什么情況。”徐長壽攤了攤手。
“行了行了，那就這樣報吧，十八號房發(fā)生靈異事件，尸體焚化但焚尸匠不知所蹤，房頂發(fā)現(xiàn)可供一人通過的窟窿，未殃及旁人。”
凌忠海不耐煩的揮揮手，蓋棺定音。
十八號房焚尸匠就這樣成為了過去，再也沒有人關(guān)心。
沒有人知道他其實是個人魔。
排隊領(lǐng)了十五文錢一天的保底銅錢，等值班官差都下值了，秦河提著兩桶骨灰走出了房門。
伍三渠的直接倒進茅房，常沁兒的提著一路沿著運河往南，又來到了那處小墓園，揮舞鐵鏟，在紀(jì)無病旁邊又添了一座新墳，劈了一根木柴刻上字：滎陽常沁兒之墓。
寥寥草草，裊裊佳人至此葬下一生，剎那芳華逝，紅顏作枯骨。
秦河打量著自己隨手弄出來的小陵園，望氣術(shù)一掃發(fā)現(xiàn)。
不錯。
居然是一處風(fēng)水之地，背后小山莽莽，似山龍之脊，明堂視野寬闊，可見運河蜿蜒，護砂雖然談不上奇雄，但連綿不絕，這叫游龍做巢。
葬在此處，大富大貴還需看命，小富安康綽綽有余。
待到春暖花開，定然景色宜人。
……
忙活完再回到運河碼頭，此刻已是太陽高升。
秦河嗦了兩碗面便在碼頭閑逛，這里看看噴火表演，那里看看胸口碎大石。
哪熱鬧他去哪，還碰到達三江和四海通兩個漕幫約架，干死了好幾個。
看完打架他又進了城，今天刑場砍頭，是閑云廟那群山賊和前天晚上抓住的幾個江洋大盜。
咔嚓咔嚓二十幾顆人頭落地，特刺激。
旁邊還掛了五具狄虜細(xì)作的尸體，說是要曝尸十日，已經(jīng)曝了兩三天，尸體都開始發(fā)臭了。不過這回終于不再需要替身了。
看完砍頭秦河摸了摸身上的銀子，又去了混堂。
深秋寒露，泡個熱水澡那叫一個舒坦，半分銀能請個搓澡小廝，二兩銀子能一邊泡澡一邊聽評書。
劉快嘴不愧是碼頭這一帶混的最好的口藝人，生意都做到了澡堂子里面，比皮影老漢的路子簡直不知寬了多少。
這劉快嘴沒別的本事，就是快，能寫會編。
這不，房縣閑云廟有青牛大仙下凡滅殺蝙蝠妖孽，解救房縣十萬生靈的事情剛剛傳入京城不過三五天功夫，劉快嘴就推出了自己的新評書《青牛仙人大戰(zhàn)蝙蝠妖》，并且分成五章十回來說。
“話說那青牛仙人騎牛東來，祥云環(huán)繞是紫氣萬千，神目一掃，發(fā)現(xiàn)京城東南有一廟，廟中妖氣沖天。青牛仙人心道不好，大妖出世必有禍亂，立刻拍牛前往，坐下青牛四蹄生風(fēng)，一步百里，轉(zhuǎn)瞬即至。誒，列位，這里咱得說說青牛大仙座下這神牛，那不是真牛，而是一種上古瑞獸，叫"兕"，那是相當(dāng)厲害……”
劉快嘴說的滔滔不絕，唾沫星子直飛。
開場光那頭牛就說了快小半個時辰。
秦河都快洗脫皮了也沒等到大戰(zhàn)開場，忍不住就沖他吐了一口茶：“呸，你個大水逼！”
……
出澡堂已是晌午。
秦河回到了焚尸所。
門口，梁家管家來福還跪在那，見秦河回來急忙跪步上前。
秦河急忙繞過他，其實出焚尸所的時候秦河就和他打過照面了，來福承諾只要能解了梁家危局，愿給一半家財，秦河沒理會。
梁世杰那天的態(tài)度弄的秦河不爽，他就算跪死了秦河不打算管這閑事。
銀子雖珍，奈何爺不高興。
正要進門，這時候秦河卻聽到來福道：“秦大師，只要您能解了梁家危局，除了一半家財外，梁家還給您立生祠。”
一句話，秦河便停住了腳步。
立生祠？
那不就是立廟么？
這一下就仿佛打通了秦河思維的任督二脈。
對呀，閑云廟能立神像聚攏功德，那為何就不能在京城也立一座廟？
房縣沖破天二十萬人口，而大黎京城，可是三百萬人口之巨，整個京畿不下五百萬。
這能聚多少功德？
干的好，簡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穩(wěn)住，穩(wěn)住，不能浪！”
秦河心中大喜，卻是轉(zhuǎn)過身一臉惋惜的對管家道：“老管家，你給一半家財我但凡有那份本事，也就去了，今天我就把話說明白了，不應(yīng)你實在是無能為力，您還是另請高明吧，不要在這里浪費時間了。”
老管家一聽，臉上頓時閃過失望的神色。
其實在他開出一半家財而秦河拒絕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有所懷疑。
梁家一半家財，真有本事的人，誰能不動心？
苦守了一天多，卻是這么個結(jié)果。
難道真要去飛魚衛(wèi)求援不成？
可老爺死活不讓，說請了飛魚衛(wèi)仕途就完了。
無奈，老管家只能起身，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正走著，前面站一人，身穿黑衣頭戴斗笠，臉上還罩一面具，看著他說道：“本座青牛大仙，愿解你梁家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