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功德魂身悄然運轉,一縷金色魂氣懸浮于識海之上,時刻警惕著骸骨的動靜。
彼岸境往上,修士悟道千差萬別,有的修肉身成圣,有的修神魂不滅,更有甚者,能以骸骨為基,借天地法則茍存萬古。
誰也說不準,這具看似死寂的骸骨,會不會突然睜眼,抬手便布下絕殺之局。
要知道,到了圣者之上的境界,實力的差距早已不能用常理衡量。
同是圣境,有的能翻手覆海,有的卻只能在法則洪流中勉強自保,這般差距,遠勝人與犬的鴻溝。
秦河就這般靜立在混沌之中,目光死死鎖住那具暗金骸骨,一炷香,一兩個時辰,直至確認骸骨周身沒有絲毫法則波動,連骨頭上的符文,都只是維持著微弱的光澤,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他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即便如此,他依舊不敢靠近,只是緩緩將注意力,重新拉回了那七道秩序神鏈之上。
破解之法,依舊渺茫。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秦河沒有移動半步,始終隱匿在原地,源生法則如蛛網般鋪開,將神鏈囚籠的每一寸細節,都復刻進識海之中推演。
他試過以功德之力滲透神鏈,試圖軟化秩序符文,可剛接觸,便被符文反噬,功德魂氣都損耗了一絲。
他也試過引動周遭的風系法則,試圖沖撞神鏈的連接處,卻只引得神鏈光芒大盛,差點觸動古戰場的法則洪流。
無數種推演,無數次嘗試,最終都歸于徒勞。
一籌莫展。
秦河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眸底閃過一絲煩躁。
這七道秩序神鏈,仿佛天生沒有破綻,每一道的符文都相互呼應,每一處的法則都緊密相連,想要從中找到缺口,難如登天。
要么是出手距離太遠,法則之力難以精準觸及神鏈,稍有偏差便會引發異動。
要么是時機不對,吞天噬地炎四處亂撞,神鏈的法則波動始終處于紊亂狀態,根本無法鎖定發力點。
他暗自評估著強奪的可能性。
若是沒有那具暗金骸骨,即便風險極大,他也愿意一試——以源生法則護住自身,借黑魔幡的吞噬之力牽制神鏈,若是得手,便帶著吞天噬地炎立刻撕裂空間逃離。
若是失手,也能憑著功德魂身的韌性,勉強脫身。
可那具骸骨,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橫亙在神鏈下方。
誰也不知道,強奪引發的法則爆發,會不會驚醒這具沉睡的神骨。一旦骸骨蘇醒,別說取走異火,他能不能活著離開黑風淵,都是未知數。這種毫無把握的險,秦河不會去冒。
當然,機會也并非完全沒有。
秦河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團暗紅火核之上。
他發現,吞天噬地炎雖看似亂撞,卻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靠近神鏈囚籠的西北角——那里是七道神鏈的交匯點,也是秩序符文最稀薄的地方。
唯有等它飄到那個位置,神鏈因它的沖撞而出現短暫的法則滯澀,便是出手的最佳時機。
只是這個時機,太過難等。
靠近還不行,必須到特定的點上。
哪怕等上一百年,也未必能等到一次恰到好處的機會。
混沌氣流依舊在肆意沖刷,法則碰撞的悶響回蕩在耳畔,秦河靜立在原地,眸底閃過一絲沉吟。
等,或是不等?
不等,便要放棄到手的機緣,再尋九大妖火,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等,便要在這里隱匿行蹤,日夜警惕骸骨的動靜,還要承受神庭隨時可能到來的追查。
他抬手摩挲著掌心的黑魔幡,暗金噬紋微微跳動,似是在呼應著吞天噬地炎的氣息。片刻后,秦河的眸底,終于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