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漩渦的吸力越來越強(qiáng),秦河的衣袍被扯得獵獵作響,周身金黑法則屏障上的漣漪,已經(jīng)密得如同漁網(wǎng)。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身形如同離弦之箭,在狂暴洪流中急速閃避。
一道泛著死寂光澤的虛無法則擦著他的肩側(cè)掠過,身后的混沌氣流瞬間被撕出一個黑洞,連光線都被吞得干干凈凈。
秦河心頭一凜,腳下法則急轉(zhuǎn),硬生生改變方向,指尖源生法則凝成尖刺,刺破迎面而來的一縷風(fēng)刃。
不是所有法則都能躲。
那些裹挾著上古戰(zhàn)意的金系法則,速度快得驚人,往往剛感知到氣息,便已沖到近前。
秦河只能繃緊肉身,將功德魂氣覆在體表,硬扛著法則沖擊。每一次碰撞,都能感覺到經(jīng)脈傳來陣陣鈍痛,屏障上的紋路也會黯淡幾分,隨即又被體內(nèi)的力量重新充盈。
他的神識如同一張鋪開的網(wǎng),不貪多,只死死鎖定那些最恐怖的法則波動。
那些東西,碰一下就是粉身碎骨。
至于那些尋常的風(fēng)刃、魔氣,秦河便只能見招拆招。
源生法則在指尖流轉(zhuǎn),時而凝成護(hù)盾,時而化作長刀,將襲來的法則一一化解,碎屑落在混沌中,轉(zhuǎn)瞬便被其他氣流吞噬。
與此同時,他咬緊牙關(guān),將體內(nèi)翻涌的真魔之氣死死壓制在氣海深處,連一絲一毫都不準(zhǔn)外泄。
這片混沌本就天機(jī)紊亂,神庭能鎖定他,全靠他突破時外泄的氣息。只要他藏好自身氣息,神庭未必能一直精準(zhǔn)定位,更無法判斷他此刻是生是死,是強(qiáng)是弱。
必須讓他們摸不準(zhǔn)。
秦河一邊閃避,一邊借著混沌氣流的掩護(hù),快速游走。
他在找一處安全之所,一處能避開這狂暴法則洪流的地方。就像暴風(fēng)冰原上,哪怕風(fēng)再大,也總有背風(fēng)的巖縫、隱蔽的山洞。
這里也該有。
他繞著法則漩渦邊緣游走,神識掃過每一處混沌暗流,掠過那柄斷裂的巨刃,掠過漂浮的甲片碎片,最終,目光落在了那具暗金骸骨上。
不對勁。
那具骸骨所在的一丈方圓內(nèi),混沌氣流竟異常平緩,那些狂暴的法則洪流,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阻隔在外,哪怕偶爾有幾縷溢散進(jìn)去,也會瞬間變得溫順,悄無聲息地消散。
這平靜并非偶然,實(shí)則源于兩個原因,一是七道秩序神鏈的阻擋,二是這具骸骨本身自帶的域場——此前法則未狂暴之前沒感覺有什么,現(xiàn)在狂暴起來,差別就明顯了。
秦河能清晰感受到,骸骨上縈繞的古老威壓,絕非尋常圣者所能擁有。
這般底蘊(yùn),要么是御道境的大能,要么便是一只腳踏入御道,放在神庭,那也是主神級別的存在,抬手便能碾壓尋常圣者。
誰也不知道,這具看似死寂的骸骨,是不是還藏著生機(jī),是不是在隕落前,布下了什么殺局。
若是貿(mào)然靠近,說不定不是躲進(jìn)了避風(fēng)港,而是自投羅網(wǎng),淪為骸骨的養(yǎng)料。
身后,法則漩渦的吸力越來越強(qiáng),一縷撕裂法則擦過他的腳踝,瞬間將衣料絞碎,皮膚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秦河低頭看了一眼,眸底閃過一絲決絕。
兩權(quán)相害取其輕。
不賭這一下,他撐不了多久。
神庭在外圍虎視眈眈,不斷牽引法則洪流,再耗下去,哪怕他突破到了彼岸境后期,也會被法則洪流耗干本源,最終被絞成碎片。
秦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忌憚。
他緩緩收斂所有氣息,連功德魂身都變得沉寂,只留一縷極淡的神識,警惕著骸骨的動靜。
身形放得極輕,如同鬼魅般,一步步朝著骸骨的方向靠近。
每走一步,他都要停頓片刻,確認(rèn)骸骨沒有任何異動,確認(rèn)周遭的法則沒有異常。
混沌氣流在他身邊流淌,遮住了他的身形,他的腳步踏在虛空之中,沒有發(fā)出絲毫聲響,只有指尖的源生法則,始終處于緊繃狀態(tài),一旦有危險,便能第一時間出手。
距離骸骨越來越近,一丈,八尺,五尺…
周遭的法則洪流越來越弱,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漸漸消散。秦河能清晰看到,骸骨骨頭上的符文,依舊維持著微弱的光澤,沒有絲毫亮起的跡象,周身也沒有任何法則波動溢出,依舊是那副死寂的模樣。
他咬了咬牙,邁出最后一步,踏入了骸骨周邊一丈之內(nèi)。
就在腳步落下的瞬間,周遭的狂暴法則之潮,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弱了下去。
沒有了呼嘯的氣流,沒有了撕裂虛空的法則,沒有了令人心悸的碰撞聲。
就像從狂風(fēng)暴雨中,一下子闖入一處洞穴。
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放松警惕,目光死死鎖住那具暗金骸骨,神識再次掃過周身一丈范圍,確認(rèn)沒有任何陷阱,沒有任何異常波動。
片刻后,秦河才緩緩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身軀漸漸舒展。
他走到盡量遠(yuǎn)離骸骨的最遠(yuǎn)處,小心翼翼地盤膝坐下,指尖源生法則悄然收起,只留一層薄薄的屏障,以防萬一。
貌似…沒有危險。
但顯,這只是暫時的喘息。
真正的兇險,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