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洪流肆意沖刷,秦河周身金黑法則屏障凝得愈發(fā)緊實(shí),源生法則如游絲般探入周遭紊亂的氣流,尋著那縷暗紅火光的軌跡,緩緩穿梭。
避開一道撕裂虛空的風(fēng)刃法則,又繞開一片吞噬靈氣的虛無法則黑穴,前方的混沌漸漸稀薄了幾分。
那縷暗紅火光,終于清晰地映入眼簾。
不是尋常妖火的熾烈外放,吞天噬地炎縮成一團(tuán)拳頭大小的火核,表面流轉(zhuǎn)著暗紅光暈,光暈邊緣卻纏繞著細(xì)密的黑紋——那是吞噬法則浸潤到極致的痕跡。
它沒有固定形態(tài),時而凝實(shí)如晶,時而渙散如霧,每一次跳動,周遭的法則洪流都會下意識退避三分。
沒有驚天動地的熱浪,只有一股內(nèi)斂到極致的霸道,仿佛世間萬物,在它面前都只是可被吞噬煉化的養(yǎng)料。
便是秦河的功德魂身,都能感覺到一絲本能的悸動,這便是九大妖火之中,最擅吞噬的吞天噬地炎,名不虛傳。
可下一刻,秦河的眉頭便緊緊皺起,周身的氣息也沉了幾分。
那團(tuán)暗紅火核的周圍,竟纏繞著七道瑩白色的神鏈。
神鏈并非實(shí)體,皆是由純粹的秩序法則凝聚而成,每一道都粗如手指,表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符文流轉(zhuǎn)間,散發(fā)著溫潤卻不容撼動的威壓——那是古老的秩序之力,比天啟城功德樓的禁制法則多了幾分厚重。
七道神鏈相互交織,形成一個嚴(yán)密的囚籠,將吞天噬地炎牢牢困在中央。
火核每一次試圖沖撞神鏈,都會被神鏈上的秩序符文彈回,暗紅色的火光黯淡幾分,而神鏈則會亮起瑩白光芒,法則波動愈發(fā)熾盛。
秦河悄然停下腳步,隱匿在混沌氣流之后,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去,卻剛靠近神鏈三尺范圍,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回,神魂深處傳來一絲細(xì)微的刺痛。
“倒是會選地方。”他低聲自語,眸底閃過一絲凝重。
吞天噬地炎被困在這里,雖無法脫身,卻也借著神鏈得到了庇護(hù)。
這對秦河來說,卻是天大的麻煩。
秩序神鏈乃是法則所化,與這片古戰(zhàn)場的時間禁錮、法則洪流緊密相連,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這里本就是一片凝固的戰(zhàn)場,無數(shù)上古法則在此交鋒,如同一個填滿了火藥的木桶,只需一絲火星,便會引發(fā)驚天動地的爆發(fā)。
若是強(qiáng)行出手?jǐn)財嗌矜湥厝粫|動周遭的紊亂法則,屆時,不僅取不到吞天噬地炎,他自身恐怕也會被法則洪流吞噬,即便有功德魂身和源生法則護(hù)體,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棘手的是,那團(tuán)吞天噬地炎并非靜止不動。
它在神鏈囚籠中四處飄蕩,行跡毫無規(guī)律可循,時而沖向神鏈的東側(cè),時而撞向西側(cè),每一次移動,都會帶動神鏈的法則波動,進(jìn)而擾動周遭的混沌氣流。
秦河連找準(zhǔn)出手時機(jī)的機(jī)會,都難以尋覓。
他沒有貿(mào)然行動,而是緩緩繞著神鏈囚籠移動,目光一寸寸掃過七道神鏈的每一處,試圖找到破綻。
源生法則悄然運(yùn)轉(zhuǎn),將神鏈上的符文、法則波動,一一烙印在識海之中,細(xì)細(xì)推演破解之法。
混沌氣流在身邊緩緩流淌,法則碰撞的悶響不絕于耳,秦河的心神始終沉凝,不受外界干擾。他知道,在這里,任何一絲急躁,都可能致命。
巡視片刻,忽然一個暗金色的身影,忽然闖入了他的視線。
那身影落在七道秩序神鏈的正下方,被混沌氣流半掩著,若不是他刻意壓低身形,放慢速度,根本無法察覺。
秦河的腳步猛地頓住,神識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去,這一次,他收斂了所有氣息,只讓一縷極淡的魂氣,緩緩靠近那道身影。
那不是活物,而是一具骸骨。
骸骨通體泛著暗金色的光澤,仿佛是由上古神金澆筑而成,即便在這片混沌法則洪流中浸泡了無數(shù)歲月,又被七道秩序神鏈的威壓日夜碾壓,依舊完好無損,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骸骨身形高大,約莫兩丈有余,骨骼粗壯,輪廓清晰,每一根骨頭上,都刻滿了與秩序神鏈上相似的古老符文,符文早已融入骨骼之中,散發(fā)著淡淡的暗金光芒,與骸骨本身的光澤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睥睨天地的霸道氣息。
即便早已沒了神魂,沒了氣息,那具骸骨依舊保持著站立的姿態(tài),雙腿微微分開,雙手自然下垂,仿佛只是暫時陷入了沉睡,而非隕落。
周身縈繞的古老威壓,即便歷經(jīng)無數(shù)歲月的消磨,依舊清晰可辨,遠(yuǎn)超秦河見過的任何圣者。
秦河的心跳微微加快,眸底滿是震驚。
他見過半圣殘魂,見過圣者遺骸,卻從未見過這樣的骸骨。
七道秩序神鏈的法則威壓,何等霸道,再加上這片古戰(zhàn)場的紊亂法則沖刷,便是圣境強(qiáng)者的骸骨,也早已被碾成碎片,化為塵埃。
可這具暗金骸骨,卻能在這般絕境中,完好無損地留存至今,甚至連骨頭上的符文,都未曾磨滅。
秦河心頭一緊,下意識后退數(shù)步,周身金黑法則屏障瞬間拉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