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舍?”秦河眉峰微蹙,指尖的金黑法則紋路輕輕跳動,“除了奪舍,就沒別的可能了?”
龍青云的魂影在黑魔幡內(nèi)晃了晃,語氣里帶著不確定:“那就只剩極小的例外了。神庭給的復活權(quán),是多少修士求而不得的東西,誰會平白放棄?”
秦河抬眼望向天際,一道鎏金弧光正劃破云層,神庭人馬的圣光氣息雖淡,卻裹著不容置喙的秩序威壓,轉(zhuǎn)瞬便消失在視野盡頭。
這些人奔忙不休,其實對很多事情,都一無所知。
龍青云的層級,終究沒觸及神庭核心,看來有些隱秘,不是他能窺探的。
秦河暗自思忖,功德傀儡這東西,到底是衛(wèi)滄瀾的私活,還是神庭暗中鋪開的大局?
他本身就擅借功德之力,掃一眼便摸清了傀儡煉制的門道——無非是強灌功德鎖神魂,以活人作器。
這再次印證了那句話,功法本無正邪,人心才分黑白。
無盡圣光籠罩的神庭,未必就比深淵干凈。
秦河擺了擺頭,懶得再鉆牛角尖。凡事能想通就琢磨,想不通便先擱著,沒必要跟自己較勁。
他將心神沉入識海,開始琢磨那門《功德顯照》。
術(shù)法秘訣如潮水般涌來,轉(zhuǎn)瞬便刻入神魂。
下一刻,識海深處竟浮現(xiàn)出一片蒙蒙天域,無數(shù)光點在其中閃爍,如同綴滿星辰的夜空——每一點光,都是一處功德來源。
當年在深淵時,他也能借功德顯化地圖,可與此刻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
此刻的他,真如術(shù)法所言那般神俯人間。
神識順著光點延伸,無需耗費半分靈力,便清晰望見了千里之外的仙祠。
香火繚繞中,信徒跪拜的模樣、口中的禱告,甚至心底未說出口的執(zhí)念,都一一映入腦海。
他能隨手記下每一句禱告,分類梳理,精準鎖定最虔誠的信眾。
也能透過神像的媒介,將簡易功法、療傷氣息悄無聲息送抵信徒身邊。
這不是單純的感知,是對信仰法則的絕對掌控,仿佛整個玄武大陸的信徒,都在他的目光籠罩之下。
秦河來了興致,指尖輕點,光點流轉(zhuǎn),接連切換了幾處場景。
繁華城池的仙祠香火鼎盛,光點明亮刺眼;偏遠村落的小廟香火稀疏,光點也黯淡許多。
他順手回應了十幾個虔誠信徒的祈愿,或是治愈頑疾,或是點撥修煉瓶頸。
當意識切換到一處偏僻光點時,秦河的動作驟然頓住。
那是座藏在山坳里的荒村野廟,土墻早已斑駁剝落,大半屋頂塌了半邊,枯枝敗葉堆滿了院落。
廟內(nèi)供臺積著厚厚的灰塵,邊角開裂,上面立著的神像更是破敗不堪——那是青牛大仙的神像。
木胎早已腐朽,漆皮大塊剝落,露出底下發(fā)黑的木紋,牛角斷了一根,另一根也裂了幾道縫隙,眼窩處的彩繪模糊不清。
身上的衣袍紋路只剩零星痕跡,一看便知立在這里許多年,早已被世人遺忘。
“怎么會?!”
秦河頓時驚了,自己才剛剛開始搜集功德之力,散播信仰也不過數(shù)月。
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神像。
神像前,一個中年人跪在冰冷的供臺上,脊背佝僂,衣衫是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粗布褂,褲腳沾著泥點,頭發(fā)枯槁雜亂,滿臉胡茬遮住了大半面容,只剩一雙眼睛透著絕望的疲憊。
他雙手攥著一個破缺口的陶碗,額頭抵著冰涼的供臺,聲音沙啞得如同磨過石頭:“青牛大仙,求您顯顯靈…您到底在哪?我真的要頂不住了。”
禱告聲里滿是絕望,帶著泣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秦河的神識微微一凝,下意識放大了畫面。
當看清那中年人的臉時,他周身的法則氣息驟然一滯,臉上爬滿了錯愕——那眉眼輪廓,分明是魏元吉。
那還是東土世界時候,在大黎王朝首都認識的。
魏武的堂弟,魏元吉。
自從離開東土墜入深淵之后,他就不見了。
魏武也一直在找他,卻不曾想,他竟沒有去到深淵,而是直接來了上界。
這個發(fā)現(xiàn),屬實是令秦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山風卷著枯葉吹進破廟,魏元吉依舊跪在那里,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冷的,還是絕望到了極致。
秦河的目光落在他手邊的陶碗里,里面只有幾粒干癟的雜糧,顯然過的極度窘迫。
秦河沉下心神,借著功德顯照的力量,仔細探查周遭環(huán)境。
荒村寂靜無聲,看不到其他村民的身影,只有幾間破敗的土屋,透著死寂的氣息,仿佛早已荒廢。
而魏元吉身上,沒有修為波動,只剩一身凡人氣,連最基礎的煉氣境都算不上。
這不對勁。
當年魏元吉雖資質(zhì)平庸,卻也跟著魏武摸到了外勁門檻,在這個充滿靈氣的上界,厚積薄發(fā)之下,不說狂飆突進,但至少也不能淪落為凡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