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功德樓的兩名圣者目送秦河消失,回轉身重新將目光投向數百里外的天際。
那里早已超出目視極限,云層翻涌如沸,天地間的法則卻在瘋狂震顫。
每一次轟鳴傳來,腳下凝魂玉鋪就的地面便會泛起細密紋路,塔城上空的防御光暈也隨之閃爍。
持戈圣者閉目感應片刻,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不對勁。兩位大人的秩序法則威壓極盛,層層鎖死了戰場,反觀那天魔的氣息,竟在一點點減弱,半點掙扎的跡象都沒有。”
另一名掌印圣者也緩緩頷首,指尖功德符文流轉,探察著戰場余波:“戰場并未失控,甚至可以說,是兩位大人在單方面碾壓。”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不解:“長生教近期雖在邊境蠢蠢欲動,卻也只敢欺負欺負一些外圍的軟柿子,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入侵天啟城。還有衛滄瀾剛才說的‘幫手’,怎么感應不到?”
“不對,他的傷?”持戈圣者眸色一沉。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悸。過往無數次截殺邪修的經驗,讓他們瞬間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這衛滄瀾有問題!”
兩人異口同聲低吼,語氣里滿是驚怒。
掌印圣者猛地抬手,掌心爆發出璀璨金光,朝著塔城深處高呼:“示警!示警!立刻封鎖所有出入口,激活底層禁陣!”
話音未落,兩人身形已化作兩道流光射入功德樓。
……
與此同時,數百里外的戰場,法則碰撞的余波已化作實質驚雷,響徹千里。
白衣圣人立于虛空之巔,周身秩序法則如天幕垂落,淡青色的劍光縱橫交織,將整片天地切割成無數碎片。
每一道劍光落下,都不是單純的物理斬擊,而是直接撕裂天魔周遭的法則脈絡,讓其遁逃的軌跡徹底暴露。
“無處可逃!”
赤足壯漢冷喝,掌心功德巨錘轟然砸落。大地法則應聲沸騰,連綿山岳如積木般坍塌,厚重的土黃色法則之力化作牢籠,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將天魔的活動范圍鎖在百丈之內。
黑影狀的天魔在夾縫中疾閃,金黑法則凝成的薄繭被秩序劍光劃開一道道裂痕,又被大地法則擠壓得不斷震顫。
它數次催動虛空斂息步,試圖穿透法則壁壘,卻都被白衣圣人王提前預判,劍光精準斬在空間裂隙之上,逼得它狼狽折返。
衛滄瀾緊隨其后,功德金身暴漲至三十丈,雙拳交替轟出,金色拳影如暴雨傾瀉,每一拳都裹挾著凈化法則,不斷侵蝕著天魔周身的魔息。
黑袍圣人則在側方游走,死氣與功德氣交織成鎖鏈,悄然纏繞向天魔的神魂。
十位圣者各司其職,法則之力層層疊加,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網。天魔雖能憑借詭異的法則融合硬抗數擊,卻始終無法突破合圍,周身的金黑氣息也在持續消耗中愈發黯淡。
它不再試圖折返沖擊,只是拼盡全力在法則縫隙中逃竄,身影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
原本霸道的魔息,此刻竟透著幾分力竭的虛浮。
“它撐不住了!”赤巖眼中閃過厲色,猛地將功德巨錘擲向半空。巨錘凌空暴漲,化作千丈大小,錘身紋路流轉,竟引動了天地間的功德本源之力。
“鎮魔!”白衣圣人王同時出手,指尖秩序之劍凝聚全身法則,劍光璀璨如烈日,與千丈巨錘形成夾擊之勢,朝著天魔轟然落下。
天魔周身金黑法則盡數爆發,試圖做最后抵抗。
可這一次,它的防御如同紙糊一般,被秩序劍光與功德巨錘輕易洞穿。
“噗嗤——”
金色神鏈從傷口處瘋狂蔓延,帶著毀滅法則的霸道,瞬間絞碎了天魔的肉身壁壘,直逼神魂。
天魔周身要害盡數被洞穿,金黑氣息如潮水般潰散。
戰斗戛然而止。
方才還能硬抗圣級轟擊的天魔,此刻竟毫無反抗之力。
這戰果遠超眾人預期,連白衣圣人王都微微一怔。
天魔的身體緩緩抬起,原本模糊的輪廓微微晃動,嘴角竟勾起一抹詭秘到極致的笑容。
不等眾人反應,它的身軀便化作一縷稀薄的魔氣,在金色神鏈的絞殺下,悄無聲息地消散在虛空中。
從最后一擊到天魔消散,不過二十息光景。
對圣級強者而言,這般時長,也就夠品一口靈茶的閑暇。
十位圣者矗立在虛空之中,方才升起的勝利喜悅,瞬間被一股森寒的涼意取代。
衛滄瀾瞳孔驟縮,功德金身劇烈震顫:“這不是本體!是…是分身?!”
那縷魔氣消散時,沒有半點神魂湮滅的波動,唯有純粹的法則潰散——這分明是用魔息與法則凝聚的分身,根本不具備本體的戰力與神魂。
“不好!”
“中計了!”
白衣圣人王與赤巖同時驚吼,語氣里滿是震怒與驚慌,“快回天啟城!”
話音未落,兩人身形已化作兩道流光,朝著天啟城的方向疾馳而去。其余圣者也反應過來,臉色鐵青,緊隨其后狂奔。
虛空中只余下紊亂的法則余波,以及那縷尚未散盡的稀薄魔氣,訴說著這場看似大勝的誘敵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