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黑法則屏障撞上混沌壁壘的剎那,秦河渾身一震。
不是外圍那種松散的風系余波,而是無數法則在咫尺之間瘋狂對沖,力道之猛,竟讓他源生法則凝成的屏障,泛起細密的漣漪。
踏入黑風淵的第一步,周遭的光線徹底消失。
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邊無際的混沌,以及混沌中肆意沖撞的法則洪流。
風刃法則撕裂虛空,留下轉瞬即逝的裂痕;虛無法則吞噬靈氣,化作一個個蠕動的黑穴;還有幾縷不知名的古老法則,泛著暗沉的光澤,在洪流中橫沖直撞。
秦河斂去身形,將真魔之氣縮成薄薄一層,緊貼周身。
他忽然懂了,這里不是禁地,是戰場。
一片早已落幕,卻從未停歇的古戰場。
視線穿透混沌,最先撞見的,是一柄斷裂的巨刃。
刃身銹跡斑斑,卻依舊縈繞著凜冽的金系法則,半截刃身插在虛空之中,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固定,每一次風系法則撞上刃身,都會激起一陣金色的法則漣漪,發出沉悶的震顫。
那震顫,不是兵刃相撞的聲響,是法則交鋒的余韻,傳入識海,連他剛重鑄的功德魂身,都微微發緊。
秦河緩緩前移,不敢有絲毫大意。
彼岸境的修為,讓他能勉強抵御外圍的法則沖擊,可眼前這些殘留的法則,絕非尋常圣者所能留下。
金系法則的剛猛,水系法則的柔韌,還有一縷帶著毀滅氣息的暗黑法則,三者在虛空之中對沖、纏繞,明明沒有實體,卻比最慘烈的廝殺還要兇險。
他親眼看見,一片不知從何處吹起的甲片,撞入三大法則的交鋒圈,瞬間被撕成碎片,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這些法則…已經在這里爭了無數歲月。”秦河低聲自語,眸底泛起一絲疑惑。
戰場早已落幕,參戰的強者,恐怕早已化為一抔黃土,可他們遺留的法則,為何還能保持著戰斗的姿態,日夜交鋒?
指尖微動,一縷功德魂氣探出去,觸碰了一絲游離的法則碎片。
瞬間,無數破碎的畫面涌入識海——漫天神佛與魔影廝殺,法則撕裂天地,星辰墜落,大地崩裂,最后一道璀璨的光與一縷漆黑的影同歸于盡,余波席卷之下,連時間都仿佛被凝固。
秦河猛地收回魂氣,神魂一陣刺痛,眼底卻多了幾分了然。
是時間法則。
三大至高法則之中,空間法則最是常見,修士突破到神橋境,便能初步觸碰空間之力,彼岸境掌握神通的話,可御空穿梭,圣者更是能撕裂空間,開辟秘境。
可時間法則,卻異常晦澀。
它看不見,摸不著,只能通過天地異象,或是古老的遺跡,窺見一絲端倪。
至于輪回法則,更是傳說中的存在,別說觸碰,便是連準確的描述,都寥寥無幾,仿佛從未在這天地間顯現過。
這里,應該是遺留有時間禁錮。
不是凍結時間,而是將當年戰斗最激烈的那一刻,連同所有的法則氣息,一并禁錮在了這片混沌之中。
歲月流轉,外界早已物是人非,可黑風淵深處,這場古戰,卻永遠停留在了落幕的前一秒。
至高法則之能,匪夷所思。
思緒飄遠,秦河不由得想起了長生。
修行之路,逆天而行,所求不過是打破壽元桎梏,長生不死。
世人皆傳,只要能突破時間法則,掌控歲月流轉,便能擺脫生老病死,與天地同存,與日月同輝。
可他修行至今,見過神庭圣者,見過半圣殘魂,聽過無數上古傳聞,卻從未見過真正長生不死的強者。
神庭神主,活了不知多少萬年,修為深不可測,傳聞早已觸及時間法則,可明顯,他依然有壽元耗盡的隱患,否則也無需獨霸這一界的功德之力。
上古大能,留下無數遺跡,傳聞他們曾試圖推演時間法則,追尋長生之道,可最終,要么銷聲匿跡,要么化作一抔黃土。
那些關于“長生者”的傳聞,大多是修士們的臆想,或是某些勢力刻意編造的謊言,真假難辨,從未有人真正證實過。
秦河停下腳步,望著前方混沌中愈發激烈的法則交鋒,眉頭微蹙。
若是時間法則真能讓人長生,為何那些觸及法則邊緣的強者,依舊逃不過壽元的桎梏?
是時間法則的玄妙,遠超世人的想象,還是長生本身,就是一場無法實現的幻夢?
風系法則再次襲來,帶著時間扭曲的涼意,秦河抬手,金黑法則一動,將其擋在體外。
他搖了搖頭,壓下心底的疑惑。
眼下,先找到吞天噬地炎才是首要之事。
至于時間法則與長生,太過遙遠,以他如今的境界,即便深思,也未必能得出答案。
只是,這片被時間禁錮的古戰場,終究透著詭異。
秦河抬眼望去,混沌深處,隱約有一縷暗紅的火光閃爍,那火光周圍,連狂暴的法則洪流,都下意識地避開——那是吞天噬地炎的氣息。
可與此同時,他也察覺到,在那火光之下,還隱藏著一縷極其古老的時間法則波動,與這片古戰場的禁錮之力,隱隱呼應。
想要取走吞天噬地炎,未必會那么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