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忙了一下午,總算把三十幾壇藥酒都泡妥當了。
每壇酒里的藥材都按比例配得足足的,當歸、枸杞、人參這些料子碼得規整,最后再把處理干凈的虎骨和虎鞭分份放進去,倒入對應年份的老酒,酒液咕嘟咕嘟沒過藥材,濃郁的酒香混著藥香一下子就散了開了。
他把每個壇子的蓋子都蓋緊,用提前準備好的麻繩纏了兩圈,確保密封嚴實,這樣泡出來的藥酒藥效才足。
忙完這些,已經下午四點多了,秦守業直了直腰,捶了捶酸脹的后背,轉身去院子里的水龍頭那洗了洗手。
剛擰開龍頭,就見院里的張大媽和李大爺湊了過來,還有王大叔手里還拎著個菜籃子。
“守業啊,你這一下午叮叮當當做啥呢?滿院子都是酒味兒和藥味兒。”張大媽笑著往他這邊湊了湊,眼神好奇地往他那間小屋瞟。
“沒啥,就是弄了點酒和藥材,泡了點藥酒,自已家人喝,調理調理身子。”
秦守業一邊洗手一邊隨口應著,手上的水甩了甩,特意避開了虎骨的話題。
這年代雖然老虎不算特別稀罕,但虎骨可是實打實的寶貝,能入藥能泡酒,滋補得很。要是讓街坊鄰居知道他家有虎骨,保不齊就有人來借或者來要,到時候借也不是,不借也不是,凈惹麻煩。
“哦?藥酒啊,是啥藥材泡的?聞著挺香。”
李大爺摸了摸下巴,臉上帶著點向往,他年紀大了,腰腿不太好,正想找點藥酒擦擦。
“就是些普通的當歸、枸杞啥的,不值錢,瞎泡著玩的。”
秦守業笑了笑,故意說得輕描淡寫。
幾人又站在院子里聊了幾句,張大媽問他二嫂和孩子咋樣了,王大叔打聽廠里最近的情況,秦守業都一一應了,聊了沒幾分鐘,就借著還要收拾東西的由頭,跟他們打了聲招呼,轉身鎖上了小屋的門,往前面屋里走去。
一進屋,劉小鳳和張大霞正坐在桌邊嗑瓜子,看到他進來,劉小鳳立馬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老三,藥酒泡好了?”
“泡好了,都放我那間小屋里了,最少得泡夠一個月才能喝,到時候才能顯藥效。”
秦守業走到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里面放的啥藥材?我跟你大嫂剛才都聞著味兒了,挺沖的。”
張大霞也跟著問了一句,她懷著孕,對這些氣味還挺敏感。
“就是些當歸、鹿茸、枸杞啥的,還有點老虎的骨頭,沒啥稀罕的。”
秦守業含糊了一句,又特意叮囑道。
“媽,大嫂,你們可別跟外人說這里面有虎骨,就說是普通藥酒,不然街坊鄰居知道了,來借的人肯定多,到時候不好推脫。”
“知道了,這還用你說。”
劉小鳳白了他一眼。
“我跟你大嫂又不傻,這種事肯定不會往外說。”
張大霞也跟著點頭。
“放心吧老三,我嘴嚴著呢,不會亂說話。”
秦守業看了她一眼,他還真怕大嫂說漏嘴,畢竟她很多時候說話不過腦子。
跟她倆聊了幾句,秦守業看了看時間,還不算太晚,就起身想去二嫂那屋看看丫丫。
他走到李小冉屋門口,沒直接推門,先是輕輕敲了敲門,喊了一聲。
“二嫂,我能進來不?”
屋里很快傳來李小冉溫柔的聲音。
“能,進來吧。”
秦守業這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里燈光柔和,李小冉正靠在床頭看書,嬰兒床就放在床邊,丫丫躺在里面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比剛出生那會兒胖了不少,臉蛋肉嘟嘟的,看著就招人稀罕。
張秋菊坐在旁邊守著。
“二嫂,忙著呢?”
秦守業走到嬰兒床邊,輕輕看了一眼丫丫,生怕吵醒她。
李小冉放下手里的書,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你咋過來了?”
“過來看看你和丫丫,順便給你把把脈,看看恢復得咋樣了。”
秦守業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伸手示意李小冉把手伸過來。
李小冉依言伸出手腕,秦守業指尖搭上去,凝神感受了一會兒,脈象平穩有力,比剛出院那會兒好多了。
“恢復得不錯,二嫂,再養陣子就能完全好了。”
秦守業松開手,笑著說道。
“那就好,多虧了你,又是安排住院出院,又是準備這準備那的,還幫我爸安排了工作,真是太謝謝你了。”
李小冉臉上滿是感激,語氣也帶著真心實意的道謝。
“我爸現在在學校上班挺順心的,這兩天回來都念叨你,說你辦事靠譜。”
“二嫂,你這就見外了,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李叔本來就是有文化的人,那個圖書管理員的工作正適合他,我就是幫著搭了個橋。”
倆人又客套了幾句,秦守業怕打擾李小冉休息,也怕吵醒丫丫,就起身說了句。
“二嫂,你好好歇著,我不打擾你了,丫丫醒了記得喊我,我再過來看看。”
“好,你慢走。”
李小冉笑著點了點頭。
秦守業輕輕帶上門,轉身往外走。
他出門看了看日頭,覺得還來得及,就跟劉小鳳打了聲招呼。
“媽,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這么晚了還出去?啥事啊?”
劉小鳳抬頭問了一句。
“就是之前趙姐托我給她侄女介紹對象的事,我去問問具體情況。”
秦守業隨口應著,人已經走到了跨院門那。
他邁步出了院門,溜達著往胡同口的供銷社走去。
剛走到供銷社門口,就見趙紅梅拎著個布袋子從里面出來,看樣子是剛下班。
“守業兄弟?你咋來了?”
趙紅梅看到他,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主動打招呼。
“趙姐,剛下班啊?我過來問問你侄女的事。”
秦守業迎上去,開門見山地開了口。
“你之前說你侄女叫趙荷花,我還不知道她長啥樣,高矮胖瘦,家里是啥情況,這些都得問清楚了,才能幫著找合適的。”
趙紅梅一聽,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