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馮遠征這句話，顧老爺子的心，猛然提起。
隱隱猜到了答案，但卻連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只是，不管他信還是不信，聽還是不愿意聽，馮遠征的話，清晰地從話筒之中傳了過來：“很可惜，顧燕峰他，并沒有通過測試，甚至……”
“甚至什么？”顧老爺子的身子都微微顫抖起來。
“甚至，他的測試成績，是最后一名……”馮遠征嘆息一聲。
雖然心里很清楚，這些話，說出來，對自己這個老戰友是一種巨大的打擊。
可心里，卻終于松了一口氣。
不管從哪一方面講，他這個老戰友，已經做得足夠到位了。
老顧他如果還要執迷不悟地非要給顧燕峰這個不成器的孫子，走后門，那……
他們之間的戰友情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顧老爺子眼前一黑，如果不是就靠坐在沙發上，只怕早已經栽倒在地。
“我……我知道了……”
艱難地說完這句話，顧老爺子神色悲涼地掛上了電話。
顧燕峰聽他居然沒有幫自己爭取機會，忙上前問道：“爺爺，你怎么沒有幫我要任務的名額啊！我要是不去參加任務，又怎么能夠建功立業，為我們顧家光耀門楣呢？”
顧燕峰很清楚顧老爺子最在乎的是什么？
而這么多年來，他也都是用這么一個理由，屢屢讓顧老爺子為自己鋪路。
只是，讓他意外和不理解的是，這一次，他這樣說后，顧老爺子卻沒有像以前那樣，欣慰和期待地看著他。
他的眼神，換上了顧燕峰陌生的光芒，里面……換上的，似乎是恥辱和失望。
不對！
怎么可能是恥辱？
他顧燕峰，怎么可能是恥辱？
一定是他看錯了！
“爺爺？”
他在顧老爺子的目光下，有些心虛開口。
“你為什么沒有告訴我，你今天的測試成績，是最后一名？”
顧老爺子開口。
顧燕峰臉色一白，心中把馮遠征給罵了個半死。
一個那么大的首長，居然搞得跟長舌婦一樣，碎嘴。
“爺爺，先不管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任務名額……”
顧燕峰有心把話題轉移。
“無關緊要？”顧老爺子怒極反笑，他一雙蒼老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顧燕峰，說道：“你的意思是，你測試成績是最后一名，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哪怕顧燕峰再怎么篤定顧老爺子對自己的寵愛，這個時候，也終于感覺到了，顧老爺子話語之中的寒意。
“爺爺，我，我只是因為被踢出了任務……心情不好，所以才不在狀態……”顧燕峰心中緊張，連忙想著為自己的表現找個借口。
“心情不好？既然這樣，我讓老馮給你重新安排一次測試，只要你過了，我就是舍下這張老臉不要，也幫你要來一個能夠建功立業的任務！”
顧老爺子沒有給顧燕峰回避問題的機會，直接開口說道。
顧燕峰心中更加慌亂，別人不清楚，他還不清楚嗎？
以前他有著爺爺當靠山，每次有什么需要測試的，都找理由給糊弄了過去。
就算是避不過去的，他也有法子讓人家輸給他。
可是現在，爺爺已經不在軍區里面任職了，人家自然也就不會再給他面子了。
尤其是他靠著搶顧燕驍的功勞升職，被查處降職后，那些人就更是各種明里暗里的針對他了。
否則，這一次，他的測試，又怎么可能是最后一名？那些捧高踩低的垃圾玩意兒，等他以后得勢了，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爺爺，我……我們現在還是先把出任務的事情，給定下來吧！至于測試什么的，不如……等我出任務回來后，再測試吧！”
顧燕峰既然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又怎么可能再去參加什么鬼測試。
今天他得了個最后一名，那些人可完全沒有掩飾眼里的鄙夷和不屑，他現在想起來，都恨不得撕了那些人的臉。
再讓他去重復一次，他怎么可能愿意。
顧老爺子的背佝僂了下去，整個人身上的精氣神，仿佛也在一瞬間被抽空了。
他滿目絕望地看著這個自己寄予了厚望的孫子。
這個自以為能夠光耀門楣，重拾顧家輝煌的孫子。
此時此刻，居然連參加測試都不敢的孫子。
身為軍人，寧戰不退，寧死不降。
輸一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連對戰的勇氣都沒有。
顧燕峰他，真的是他顧援朝的孫子嗎？
“爺爺……”
顧燕峰不知道為什么，面前的爺爺，仿佛一瞬間，就蒼老了十幾歲一樣。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目前最重要的，是他出任務的名額啊！
他今天這么急匆匆地跑回來，目的就是這個。
要是再拖下去，顧燕驍出的那個任務小隊已經出發了，該怎么辦？
畢竟，讓他選擇的話，他肯定更愿意跟著顧燕驍出任務啊！
只要有顧燕驍在，哪怕他的能力差一些，嗯，運氣差一些，落后，還是怎么的，也不用擔心會被丟下不管。
要是換成別的任務小隊，就不一定了。
“出去。”顧老爺子甚至不想再和這個孫子再多費唇舌。
“爺爺？你……”顧燕峰一愣，腦子甚至沒有轉過彎來。
他爺爺這是什么意思？
讓他出去？
他每次回來，爺爺都是高高興興地拉著他的手，問東問西，噓寒問暖。
生怕自己在外面受了委屈了。
這一次，居然是讓他出去？
他出去哪里？
“我讓你出去，你沒有聽到嗎？”顧老爺子陡然爆發了怒氣，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頓得砰砰作響。
“爺爺，我做錯了什么？你干嘛好端端的發脾氣？”
顧燕峰不甘心地叫道：“又不是我想要退出任務的，是人家不讓我進，還不是怕功勞都被我給搶了……”
“滾！滾出去！就你這種連測試都不敢參加的人，還想拼得功勞，做夢來得快一些！”
顧老爺子聽到他現在還在說這些不知廉恥的話，氣得一把抓起面前的茶杯，就朝著他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