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失眠了一整晚,早上起來的時候,看著鏡子里那個憔悴的女人,她被自己嚇到了。
不是因為她臉上掛著的黑眼圈和蒼白的臉色。
而是她居然因為林時聿的不告而別,讓自己變成這樣狼狽的模樣。
他們還沒有結婚,難道她就要變成一個整天疑神疑鬼的怨婦。
她不能允許自己變成那樣。
如果婚姻會讓她變成那個樣子,那她寧愿永遠不結婚。
夏梔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自己的臉上,讓自己清醒。
她換上一身職業裝,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容。
看著鏡子里的女人,夏梔對自己說,這才是她應該有的樣子。
下樓之后,孫嫂向夏梔問好。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今早是您喜歡吃的餛飩?!?/p>
“謝謝孫嫂。”
夏梔朝著餐廳走去。
“囡囡他們起來了嗎?”
孫嫂,“一早就起來了,說是要帶錦星去游樂場呢。
我看錦星高興得很,一點都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要我說,也許是那些醫生故意說嚇人的話唬人呢!”
夏梔攪動著碗里的餛飩,喝了口湯。
“心里的疾病,哪那么容易發現。
現在有囡囡和傅宴舟陪著,錦星能開心起來也挺好的。
只希望她能早點好起來,讓囡囡放下一樁心事。
懷著孕,還要這么操心,看著怪叫人心疼的。
你跟廚房說一聲,這幾天,多做點兒適合孕婦吃的。
我記得媽媽以前有個營養師,孫嫂你去聯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請來,為囡囡定制一份營養餐的食譜?!?/p>
夏梔說完,見孫嫂沒有反應,抬頭朝孫嫂看去,卻發現孫嫂正眼中帶笑的看著她。
這眼神,叫夏梔有些不好意思,以為是自己的臉上沾了什么東西。
她拿起餐巾,在唇角沾了沾。
“我是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孫嫂回過神來,忙笑著說道。
“沒有沒有。
我就是高興。
少夫人您長得好看又能干,心腸還這么好,我們少爺能娶到你,真是有福氣?!?/p>
夏梔沒想到孫嫂突然就夸起她來,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張張嘴,你們不覺得我麻煩就行。”
孫嫂擺擺手,“怎么會呢!之前我陪太太在京都的時候,太太也總說你好,還說有你在少爺身邊,不用她操心了?!?/p>
想到林母,夏梔心里也流過一陣暖意。
她跟在林時聿身邊,見過不少大家族里的婆婆為難兒媳婦。
當初她也曾擔心過,林時聿的母親會嫌棄她家世不好,又或者根本不會同意她跟阿聿的婚事。
但沒想到,虞汀晚不僅沒有半點不喜歡她的意思,反而對她很好。
夏梔心里清楚,林家老宅的傭人處處尊重她,一定是虞汀晚跟他們交代過。
能嫁給林時聿,嫁進這么好的婆家,真的是她的幸運。
如果……
林時聿真的有什么事情瞞著她,如果他們沒有結婚,她除了舍不得那個男人,還會舍不得林家的每一個人……
他們真的給了她一個溫暖的,充滿愛的,她從沒見過的“家”。
吃完早飯,夏梔開車去了公司。
不管林時聿如何,她都下定決心,決不能讓感情左右她的人生。
她可以放棄感情,絕不能放棄事業。
滬城的迪士尼樂園跟奧蘭多相比,小了不止一星半點。
錦星依舊玩得很高興。
她在商店挑了一個卡通人物的發箍,又給林知晚挑了一個一樣的。
母女倆站在鏡子前,竟真的有幾分相似。
“宴舟,給我們拍照?!?/p>
林知晚說道。
傅宴舟專門帶了相機,給她們倆拍下照片。
拍完照片,他看了一眼,顯然對自己拍下的作品很滿意。
林知晚見傅宴舟那樣子,拉著錦星過去看。
她結婚以后就再沒來過游樂場,她本以為自己不喜歡了,可一進到這里,那消失已久的童心就被喚起,讓她不自覺的感到歡樂。
女孩子來到這里,總是希望能拍下好看的照片的。
林知晚當然也是。
而且,看傅宴舟剛才的反應,照片應該拍的不錯。
她滿懷期待的去看,在看見第一張照片的時候,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她差點沒有在照片上找到自己和錦星……
傅宴舟好像也意識到了這一張的背景太亂了,連忙按到下一張。
“剛才那個是我沒有調整好焦距,看這個。”
……
這一張,林知晚倒是一眼就看見了自己,因為整張照片,就只有林知晚的那張臉。
顯然,傅宴舟并不這樣認為。
“看,這張拍的很不錯吧。”
林知晚看著傅宴舟,發現他是真的覺得拍的不錯。
錦星這時候踮起腳尖,伸過來一只毛茸茸的小腦袋。
“爸爸,你拍的媽媽真好看,像公主!”
傅宴舟拍了拍錦星,“爸爸也這么覺得?!?/p>
林知晚在心里嘆了口氣。
今天是別指望自己能出片了。
她的眼睛突然看到一旁的代拍服務,林知晚沒有猶豫,立刻選了最好的套餐服務。
為了不打擊傅宴舟拍照的熱情,林知晚解釋道。
“難得一起來游樂園,用照片把我們一家三口的快樂記錄下來,不是更好。”
錦星指著林知晚的肚子說。
“不是一家三口,是一家四口!”
錦星的話,將身旁的兩個大人都逗笑了。
傅宴舟抱起錦星,在她的臉蛋上親了親。
“錦星說得對,不是一家三口,是一家四口?!?/p>
攝影師拿起相機,將這一幕永遠記錄下來。
林知晚在前一天晚上才知道,這是傅宴舟第一次來游樂場。
她借著自己懷孕,許多項目都不能玩的由頭,讓傅宴舟陪著錦星去玩。
原本以為錦星玩那些項目會害怕,沒想到最后白著臉從過山車下來的人,竟然是傅宴舟。
林知晚笑著遞給他一杯水。
“你之前不是玩極限運動的嗎?怎么現在坐個室內過山車就害怕成這樣。”
傅宴舟接過水,大口的喝著。
他轉過身去,不想讓林知晚看到他發抖的手。
他只說自己可能是年紀大了,玩不了這些刺激的項目了。
事實是,方才在那個密閉的空間里,他發生了呼吸窘迫,那種瀕死感來臨的時候,他覺得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不能呼吸。
邵毅倫說過,雙向情感障礙,會引起這樣的軀體化癥狀。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病情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