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櫻心里有些不適應(yīng)。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顯出幾分疏離。
時老二媳婦沒有察覺:“櫻櫻啊,二嬸再啰嗦一句。這房子,畢竟是人男同志的,婚前你偶爾來住住行。”
“但最好別過夜,傳出去名聲不好聽。你要是手頭緊,有啥難處千萬別跟二嬸客氣!”
說著,從褲兜里摸出個小紅封,硬要塞到時櫻手里。
時櫻現(xiàn)在又沒工作,這房子不是邵承聿的,還能是誰的?
這下真把時櫻弄得哭笑不得,她正想張口解釋這房子其實是立功后單位分給她的,還沒等她出聲——
“哐當(dāng)!噼里啪啦!”
外面客廳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聲響,像是椅子倒了混著東西摔落的聲音。
兩人嚇了一跳,趕緊推門出去。
只見帆布包摔了一地,里面零碎的小東西撒了出來,時尚文正埋頭收拾著。
三下五除二將東西掃到包里,他往身上一背就要走。
時老二媳婦:“這飯都快做好了,你干什么去了?”
時尚文動作沒停:“媽,壞了壞了,我剛想起來!我們方陣后勤那邊還有一批統(tǒng)一服裝等著處理呢。”
“今天必須得采買點材料找裁縫改改,不然來不及了。”
他說著,也顧不上多解釋,一把拉開大門。
“我先走了啊,對不住了堂妹,下次有空了來找你。”
門被砰的一聲帶上。
留下屋里三人面面相覷。時老二媳婦氣得直踩腳:“這孩子!多大的人了還毛毛躁躁的,飯都不吃,太不像話。”
時爺爺皺著眉沒說話。
時櫻趕緊打圓場:“二嬸,爺爺,別生氣。堂哥不是說有緊急任務(wù)嗎?工作要緊,工作要緊。”
……
時尚文一路小跑著沖回他們單位方陣臨時下榻的招待所,心里七上八下。
他負(fù)責(zé)后勤保障,這次方陣統(tǒng)一訂做的衣服出了點岔子,不合身,臨時全部返廠重做根本來不及。
出發(fā)前領(lǐng)導(dǎo)決定。帶上問題衣服進京,到了地方再找手藝好的裁縫緊急修改。
這任務(wù)自然就落在時尚文頭上。
原本計劃是今天下午安頓好就先去聯(lián)系裁縫鋪。
結(jié)果,這些天發(fā)生的事太多,他給忘了。
果然,剛氣喘吁吁跑到招待所他們小組那層樓,組長張嘴就開罵:
“時尚文,你還知道回來?”
組長臉黑得像鍋底,“我們看你平時穩(wěn)重踏實才給你這鍛煉機會,你倒好!帶著家人一下火車就跑得沒影兒了。”
“家事重要工作就不重要了?想玩自己請假來玩,耽誤集體任務(wù)你負(fù)得起責(zé)嗎?”
時尚文一陣鞠躬道歉,趕緊抹著汗背著一沓衣服去找裁縫。
忙碌了一整天,回招待所時,時尚文沒看路踩空了樓梯,從樓梯滾下來。
他捂著胳膊臉?biāo)查g就白了。
……
時櫻和邵承聿把家人送到招待所。
然后才回到了家,邵承聿跟著一起回來了,躊躇著站在門口不敢進。
時櫻:“你等一下。”
邵承聿眼睛倏地亮了,緊抿的唇線似乎動了動,眼含期待。
門開了條縫。
時櫻沒看他,轉(zhuǎn)頭進門很快又出來。她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本存折。
“既然你回來了,這個你拿回去吧。”
邵承聿喉結(jié)動了動,聲音低沉:“你拿著,就當(dāng)這是我對你的補償。”
時櫻的唇線瞬間抿了起來,那些混賬事兒自然而然地從腦中浮現(xiàn),她把存折狠狠摔進他懷里。
砰——
她大力關(guān)門。
“櫻櫻!”邵承聿反應(yīng)極快,一只胳膊撐進門縫,半個身子強行擠進來,懇求的說。
“我想跟你聊聊。”
時櫻:“沒什么好聊的,你起開。”
邵承聿語氣帶著一絲委屈:“我配合你演戲,做飯忙前忙后,連一點.…..好處都不能有嗎?”
哪怕給點好臉色呢。
時櫻簡直被他氣笑了:“好處?你想要什么好處?”
“難道是想讓我親你?還是讓我躺在那被你親?”
這句話實在尖銳,刺得邵承聿臉上浮現(xiàn)出茫然的痛楚。
他定定地看著她,扯了扯下嘴角,最終,后退一步,整個人退出門外。
“那就不打擾你了……”
時櫻毫不猶豫,用力甩上門。
“唔!”
門被關(guān)上的瞬間,一聲壓抑的痛呼從門外清晰傳來。
時櫻手一頓,夾到他手了?
她心里的怒火洶涌,非要自討苦吃,活該!
她想聽聽外面是什么反應(yīng),外面卻一片寂靜,仿佛剛才的痛呼是幻覺。
怎么這么安靜?
時櫻有些坐立難安,特意等了幾分鐘,然后拉開了門。
邵承聿就站在門前不到一步的距離。他捧著受傷的手,低著頭,額發(fā)垂落遮住了眉眼,像是正在祈禱的信徒。
“邵承聿!”
時櫻知道自己是中計了,氣得聲音都在抖,張嘴就罵:“你是不是有病?”
聽到她的聲音,邵承聿抬眼看了過來。
時櫻清楚地捕捉到他眼底的濕意,濃密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才勉強壓下。
他聲音嘶啞得厲害:“櫻櫻..你開門了。
“你明明也在乎我。”
時櫻最后一絲涵養(yǎng)也沒了:“我在乎你爹的!”
“你是不是真有病?你就是在逼我面對你。”
她因盛怒眉眼格外鮮活生動,泛紅的雙頰像涂抹了胭脂。
邵承聿心中升起巨大的滿足。
他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勾:“如果你不心疼我,那我就什么手段都沒有了。”
“櫻櫻,謝謝你關(guān)心我。”
時櫻:“滾!”
邵承聿:“能不能讓我沖下水,我手好疼。”
時櫻:“……”
她真是要被他這副沒皮沒臉的樣子氣笑了。
“邵承聿,是我前世欠你的嗎?”
邵承聿隨口道:“是我上輩子欠你的,所以才想用這輩子來還清。”
時櫻氣得口不擇言:“這輩子就欠著吧,你下輩子還。”
邵承聿笑了:“櫻櫻是想要約定和我下輩子見面嗎?”
“我愿意。”
下輩子,下下輩子。
當(dāng)人當(dāng)畜生,他都愿意。
時櫻被他的無恥氣的頭暈,要是這是別人,她轉(zhuǎn)頭就走,說不定還會回去踩上兩腳,以后不見面就好了。
但邵承聿和這些不相干的人都不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