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重重的坐在椅子上,
“那個黃老師是長寧市政府政策研究室的,
他說長寧市金天鼎文化金融投資公司的老板,卷款七千萬跑路了。你知道嗎?
諶長河的云圖公司就是這家文化投資公司最大的股東!”
“啊?!找不到人了?那諶長河呢?也不見了?”
“嗯,也已經跑了三天了,今天下午股東才發現。估計消息一出,會有大麻煩!”
“長寧防范金融風險工作小組肯定有對策的。不喝酒了,我回市區,立即就走。”
“你不要太辛苦自己了,這是政府行為,銀行頂多是配合查賬罷了。”
“你不要忘了,我可是工作小組的副組長呀。”
安琪就沒有說話,開門叫人進來,“趕快弄一點主食,用雞湯做點湯面,放點牛肉丁。”
然后關門,在聞哲身邊坐下。
“你這個焦急的樣子,好像你是顧凌風、方明遠一樣。”
安琪不斷的往聞哲的碟子里夾菜,“你發什么愣,多吃呀,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吃呀。”
聞哲點頭,味同嚼蠟的吃著自己了分辨不出味道的菜。
想了想,又拿起手機,撥通了王景的手機:
“哦,王書記,你好。長寧市金天鼎老板、還有云圖公司諶長河跑路的事,你知道么?”。
“在這個時候,我們要高度關注。你要立即同歐陽民同志溝通一下,
分行不是已經布置了對在我行開設了賬戶的小貸公司、PTP公司進行排查嗎?
我建議,按照排查名單,不管有無風險,立即啟動應急機制。”
聞哲預感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有些心神不定的起身,又被安琪按在椅子上,
“先吃飯了再說。”
門一開,安琪的表嫂端著面湯進來,安琪忙接過來,分在小碗里冷。
表嫂知道安琪是個甩手掌柜,從不會照顧別人,見了她這個樣子,一笑,忙出去了。
聞哲又說:
“如果歐陽行長不同意,我建議立即由你、我、邱行長、安行長、艾行長、
姜行長聯名簽署啟動應急機制指令。”
“如果有人不同意,由我牽頭來辦。刻不容緩呀王書記!那好,你建個工作群吧。”
聞哲放下手機,推開安琪遞過來的面湯,又撥通了黃瑞慶的手機,
“黃老師,我在萬元,市委市政府對長寧的金天鼎公司的事有什么措施?”
聞哲面色凝重,又掏出筆記本,邊同黃瑞慶通話邊記著什么。
放下手機,望著安琪說:
“果然開始后遺癥發作了,現在一些投資者在市政府門前靜坐。
還有一部分人,要到省政府這邊請愿來了。市政府工作組已經出發來萬元,
要在長寧市政府駐省城辦事處設立處置工作小組。”
安琪冷笑一聲:“哼,這些人,賺錢沒有見他們貢獻一點出來,虧錢了就到處找麻煩!
又不是政府逼他們投資的!”
“你這是什么話?這么大的事,政府能不管?”
聞哲瞪了她一眼,安琪一吐舌頭,把面湯端過來,
“快喝吧,吹涼了。”
聞哲卻好像是自言自語的說:“奇怪,怎么沒有通知我參加相關工作!”
“不通知就算了,別人躲不躲不贏哩。都是出力不討好的事。”
“不行,出了這樣的事,恐怕不會是孤案了,怕就怕引起多米諾牌效應!
而我們分行,是長寧涉及小貸、PTP行業最多的一家銀行。如果不及時跟進,麻煩更大。”
安琪看了聞哲一眼,嘆口氣說:“我不是說你不該管,只是現在,你的身份也難管。”
聞哲站起來,從安琪手里接過碗,幾口將面湯吃掉,
“不行,我要去辦事處報到。”
安琪其實是很有分寸的人,只是心疼聞哲做事不知道愛惜自身,一味的進取。
她點點頭,聞哲上前撫摸一下安琪的肩膀,
“我不是不想放松自己,但我不能放棄自己。我知道委屈,可我沒有時間來可憐自己。
我不會哭,因為我是要讓他們哭!包括想讓我哭的人、讓老百姓哭的人!”
“我相信你,我同你一起去。”
“不,你叫這里的人開車送我。你留在這就行。”
聞哲恢復了平時的狀態,目光堅毅、神色淡定。向安琪點點頭,轉身就走。
安琪看著聞哲走出門,低頭看著自己胸前衣襟,上面有抱聞哲的頭時,
聞哲留下的一大片痕跡。她感覺有些異樣,心里一蕩,臉不禁紅了。
聞哲坐著安琪調的一輛奔馳,一路往長寧市政府駐省城辦事處急駛。
想到云圖公司可能就此一蹶不振了,聞哲也只能為老同事嘆惋一聲。
在這個人人都想賺快錢、趕風口、走捷徑的時代,會上演多少人間悲劇。
手機響了,是江大維的。
“聞行長,您在哪?”口氣有些急促、緊張。
“我在去長寧市政府辦事處的路上。怎么,有事?”
“聞行長,您小心一些。我到了賓館,發現有人跟蹤我們。我去洗車時,
有兩輛車想攔截我們。怪我動作慢了一點,讓他們跑了,否則我就抓到人了。”
“啊?這么嚴重?不會是想對邱行長不利吧?你報警了嗎?”
“沒有,不報警好一些,如果他們再有動作,我能處理好。正當防衛,合法!”
“小江,你立即給邱行長打電話,不要說遇險的事,
告訴她,長寧金天鼎公司老板跑路了,最大股東諶長河也跑了。
請她查一下金天鼎公司在我們行的資金流向。不要等明天,今天晚上就查,要快。”
“好,我一會兒也趕到辦事處去,您可能不安全!”
“不用擔心,那些人成不了什么事!”
聞哲放下手機,想到云圖公司的那一個億貸款,如果放下去了,也會被卷跑了。
他想打通諶長河的手機,可是只有不在服務區的提示。
聞哲望著夜空,長嘆一聲,
“又一家曾經風光無限的公司完了,也許是多米諾牌的第一張?后面有多少?”
又想到元知韻那五個多億的賬外經營,必定同長寧市的各種非法經營相連。
“知韻,你怎么會這樣辦事?后患無窮呀、貽害無窮呀!”
他在心里呼喊,有說不出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