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總行支行系列排名第三位。”
“長寧市的資源,比省城萬元差多了。長豐支行這個排名,已經很了不起了。”
分行人事部總經理張平,坐在奧迪轎車后座的左側,側身為聞哲介紹長豐支行情況。
“支行班子成員四人。除了元知韻,副行長三名,宋五福、涂應德、許肖琴。”
聞哲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有興趣的是同涂應德意外的“狹路相逢”后,竟然悄無聲息了。
是涂應德慫的不敢向自己道歉,還是不屑?
是涂應德根本沒有向宋五福匯報,還是宋五福聽了匯報,并不當一回事?
張平雖然不知道聞行長同涂應德遭遇過,卻明白聞哲對長豐支行有看法。
而宋五福的態度,更讓他意外。因為宋五福是聞哲在長豐支行工作時的老朋友了。
至于看法是什么,不重要。
作為分行行長,第一次到支行去,主要是看望慰問、鼓勵,是不會搞突然襲擊的。
張平心中揣摸著,他同臨時主持工作宋行長關系不錯,卻真不敢提前向宋行長暗示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還沒有通過聞行長的考察哩,要私下通風,等于找死。
聞哲突然問:“副行長涂應德有什么特殊背景么?”
“他?”張平一怔,立即明白,問題可能出在涂應德身上。
“也談不上有什么背景。不過他一直在本市工作,
親戚多是一些單位的中層干部,科級、處級的都有。”
“具體有哪些呢?”聞哲并不動聲色,輕描淡寫的問。
張平心中打鼓,說輕說重,都難辦。
好在司機江大維是新來的,應該是聞行長心腹。自己的話,不怕會傳出去。
“老涂這個人比較江湖。朋友多,卻不分莨莠。
上至政府領導,下到三教九流的,都有瓜葛。”
聞哲面無表情的說:
“是呀。我十幾年前在長寧分行工作,現在回來一看,人員素質并沒有多大的改觀。”
張平心中又是一跳,聞行長這是要動人頭呀。
已經削了一個分行保衛部總經理,又要在支行下刀子了?
“沈覺星的安排,張總有什么打算?”聞哲突然一問,
聞行長這跳躍式的思維與提問,把正在想這事的張平嚇的一機靈。
“我,呵,聞行長,我確實沒有認真想好。”
“你管著干部,也最了解他們,有些事,你要多為我分擔。我的精力,主要還是在經營上。”
聞哲看似批評,張平卻倍感溫暖,知道聞行長是對自己示好,并無門戶之見。
聞哲也是頭疼,免了沈覺星后,除了袁開疆副市長干涉過,
還接到不少電話,企業的、總行的,拐彎抹角,為沈覺星求情。
沈覺星也來他辦公室當面檢討了兩次。
聞哲沒有松口的原因,就是想知道,元知韻母親去他辦公室,是哪個分行領導授意的?
他暗示過沈覺星,但沈卻一口承擔下來,說是自己的主意。
無非是大家同元行長平時很熟,不忍將她母親拒之門外。
這到讓聞哲對沈覺星有了些好感,不出賣人,是人品的亮點之一。
何況,袁開疆副市長的態度,最終也要考慮的。面子要給,事情要辦。
“聞行長,我同紀檢辦和王書記也溝通過,沈總的反省、檢查還是蠻深刻的。
“我想讓他來主持長豐支行吧。你先保密,過兩天陪我同他聊聊,聽聽他的想法。”
張平大喜過望。因為沈覺星私下也求他幫著,在聞行長面前多多美言。
只是自己自身不穩,并沒有得到聞行長的完全信任,哪敢多言?
“聞行長,您真是寬宏大量的領導,格局大!”
聞哲一笑。分行領導班子成員都未必信服自己,不宜把有關系、有能力的人處置過重。
否則,自己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而且,他要試試張平這個人,嘴巴牢不牢。
他這個位置上,容易賣人情。別人不知道干部選拔的內幕,多認為是他推薦的哩。
今天來長豐支行,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看看支行的情形,就知道他有沒有先給宋五福通氣。
離長豐支行還有一段路,聞哲對江大維說:“小江,你就停在這里等,我們走過去。”
這時已經是上午九點。
雖然行政事業單位是九點上班,但銀行要提前做好迎接客戶的準備,都是八點半準時上班。
聞哲遠遠望一眼支行大門上方的門楣,就皺起眉頭。
門楣不但臟兮兮的,
“福”字的衣字旁上少一點,
“興”字的最后一點也脫了色,遠遠看,像掉了字。
這棟大樓共五層。聞哲往大樓頂上一看,心里更是萬分的不痛快!
原來,頂樓上有巨大的霓虹燈廣告牌:
“足下生輝洗腳城歡迎您!”
一只巨大的、閃著金色光芒的人腳模型閃閃發光,與福興銀行的行名牌上下相對應。
像要從空中一腳踩下,踏在上面支行的招牌上。
張平不禁一皺眉,緊張的瞟了一眼聞哲。聞哲一臉淡然的樣子。
他就有些發憷,想私下給宋五福發個信息,還是忍住了。
走近支行,再一看大門外,更是一驚。
聞哲見大門口果然聚集了上百號人,都面向大門坐著。
赫然卻見大門口樹起兩條長長的橫幅,面對大街,白底紅字,十分醒目。
一條橫幅上寫著“福興銀行美女蛇元知韻,勾結云圖公司,吞食百姓血汗錢!”
第二條橫幅上是“還我們的血汗錢、還我們的公道!我們要吃飯!我們要生存!”
現在是上班高峰期,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網紅們總是能在第一時間,就能趕到了現場。
聞哲皺眉看了,對張總說:“我先在這看看。張總,你從后面進去。”
并不等張總回應,自己慢慢走到那些靜坐的人群中。
見那些人個個氣勢洶洶的,顯然是來者不善。
四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聞哲留心聽他們議論。
說是長豐支行幫企業做過橋業務,結果一個億的過橋資金進去后,
貸款的銀行沒有再放貸款,過橋資金就出不來了。
聞哲知道,長寧是全省民間非法集資重點災區,這過橋的生意也是不稀奇了。
又裝作是吃瓜群眾,一問之下,知道這筆過橋資金的客戶是云圖公司,中介人是元知韻。
“知韻就是為了這事失聯?”聞哲的呼吸急促起來。
許多小額貸款公司都放高利貸,“收貸” 提社會人員。誰要想賴賬,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知韻是支行行長,至于做這樣的事么?
要么是她自己就在做過橋業務,嫌取巨額的差價;
要么云圖公司的貸款已經要形成不良了,為了不暴露,就做這樣“拆東墻補西墻”的事。
但是,至于跑路么?
這時,聽到有人大聲喊道:
“他們銀行再裝縮頭烏龜,我們就沖進去!”
“對,沖進去,要一個明確的說法!”
坐在臺階上的人們,紛紛起身,躍躍欲試。
聞哲大驚,要是他們沖進去鬧事,就是全國首例群體沖擊金融機構的特大惡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