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調整了狀態，微笑著向聞哲伸出了手：
“聞行長，怎么是你？”
聞哲握住她的手，感覺有些微微的顫抖和發熱。
楊主任倒是奇怪了，問：
“方總，原來你認識聞市長？”
方惠淑輕輕抽回手，笑道：
“我原來在福興銀行長寧分行工作時的領導。我認識聞行長，不認識聞市長。”
大家一笑。
楊主任說：
“既然是老同事見面，我就不打擾了。聞市長，董事長中午請您在食堂用餐，到時我再來請您。你們慢慢談。”
楊主任也是一身工作要處理，就匆匆告辭了。
方惠淑把楊主任送到門口，轉身回來，看著聞哲，又盯一眼他左手手腕上的那塊瑞士產的工程師手表，目光一閃，才輕輕關上門。對聞哲笑道：
“怎么那樣看著我，不認識我呀？”
方惠淑穿著金控的統一制服，海藍色的職業套裝。頭發盤成一個丸子頭，里面穿一件白襯衫，長長的頸項像天鵝一樣高傲的揚起，全身竟然沒有一點裝飾品。
也太素了。
“你、你換了工作，也沒有告訴我一聲。”
方惠淑垂下眼簾，長長的彎曲的睫毛似乎把一腔的心事都一并掩去。她身子靠在辦公桌上，雙手撐在桌邊，說：
“我離開長寧，很徹底的。要告別，就徹底告別。不過你忘了，那些在我家吃飯，我說過有三個可以選擇的地方，包括這里。”
聞哲有些惘然的說：
“山不轉水轉，人生像流水，總會遇到的。”
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方惠淑一下就調整了狀態，走過去坐下，拿起電話，又“嗯嗯”幾聲，從筆筒抽出一支筆，在一個便箋上記下什么。
然后才看著聞哲，笑道：
“聞大市長，親自蒞臨本部，是有什么指教么？”
聞哲也陡然放松了幾許，笑道：
“是呀，差點把事給忘了。”
方惠淑眼簾又一垂。
聞哲就把來意，和兩天來同星云公司的接觸情況，都一一說了。
方惠淑眼睛望著聞哲的頭發，凝神而聽，一句話都沒有說。
一直到聞哲說完，她才說：
“你的抓點很準呀。那個劉易斯就相當于星云集團的首席科學家和技術總監。他的話語權比總部的那些董事們還管用。
“不過，正是如此，你不要希望能靠個人交情得到他的支持。呵，你學狡猾了，拿一個小小長寧城商行的什么人工智能方案，是想以此牽住他呀？”
聞哲一笑，說：
“我也是沒有辦法。不過，將人工智能引入商行，首先是引入信貸業務，確實是我的一個構思。只是我的人工智能水平基本是張白紙，原來只是想想，可碰到劉易斯，就能建模試驗了。”
方惠淑一笑，說：
“你知道你的引入人工智能，光在貸款審批這一塊，不但減少大批審批人員，還要把人家的灰色收入全砍了么？你又想得罪多少人呀？特別是像長寧商行這樣的小銀行！”
聞哲也笑了：
“按方總的意思，灰色收入是正當收入了？”
方惠淑白了他一眼，嗔道：
“狡辯！”
又說：
“你找我有什么想法，可能我也沒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以幫你。”
聞哲說：
“我從劉易斯那得知，星云集團對目前三個選址都不滿意。你們金融一部也說，你這邊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沒有將融資方案納入討論。其實，長寧扶云縣是完全符合條件的，只是因為有一個‘狂飚牛仔’項目的原因……”
方惠淑看著聞哲，離開辦公椅，同他一起坐在沙發上，嘆了一口氣說：
“我的聞大市長，如果是這樣，你又要得罪多少人？江副書記那邊、牛仔公司那一頭，還有那些等著這個項目分好處的人，你呀，我說你什么好哩！”
聞哲這才看見，方惠淑手上的手表，是一款女式的瑞士工程師手表。
“呵，那就什么也不要說好了，看能不能把這個項目拿下！幾百億的投資呀，不但是扶云，連長寧都得到一次長足的飛躍機會。
“其實扶云溶洞的地質條件，還有天氣、水文等，如果把狂飚牛仔項目因素排隊掉，無不是星云集團的上乘之選。”
方惠淑有些心疼的看看聞哲，點頭說：
“我只能說盡力吧。你也知道，就連市政府領導也不能左右這件事。我這邊只能旁敲側擊的說說話了。我倒是有一個建議，你回去，先把長寧的所有銀行、金融投資公司召集一下，擬訂一個對星云集團的銀團貸款方案，金額起碼一百個億，期限不短于、利率不高于我們鵬城金控。有用沒用，先打動一下星云集團再說唄。”
【銀團貸款（又稱辛迪加貸款）由獲準經營貸款業務的一家或多家銀行牽頭，多家金融機構參與組成銀團，依據同一協議向同一借款人提供資金。其目的是分散大額貸款風險，滿足企業巨額、長期限資金需求，如大型項目融資或集團客戶授信。】
聞哲一拍茶幾說：
“這個主意太好了，謝謝你！這么好的項目，可是從你們金控嘴里搶飯呀。”
方惠淑一笑，卻問：
“你在鵬城行程是怎么安排的？”
聞哲說：
“本來今天晚上同長寧籍在鵬城的企業家開了茶話會，明天一早就回去的。可是要同劉易斯再談人工智能引入市商行的方案，我的秘書正在擬訂，可能要晚兩天。”
方惠淑點點頭，說：
“方才楊主任要我中午陪董事長一起同你吃飯，我就不去了。明天中午我在家里請你吃飯。”說著，她把已經寫好的便箋給聞哲，說：
“我家就是這個地址，上面是我現在的手機號碼。”
聞哲把便箋放進內衣口袋，點點頭，才起身告辭。轉身關門時，見方惠淑的目光望著窗外遠處的海天一色。
聞哲在金控的食堂吃過跑，就趕回辦事處。
到了辦事處，看到梅江濤正在劉艷寧的指導下，撰寫方案，忙向劉艷寧道謝。
劉艷寧瞟了聞哲一眼，笑道：
“聞市長太把我當外人了。跟著你在鵬城呆了兩天，我可是受到了感染了。怎么，我就不能做點具體的工作？搞的這么客套？”
聞哲哈哈一笑說：
“再不見外，也不能當‘內人’吶？”
劉艷寧嗔道：
“討厭！”卻又馬上說：
“聞市長，在金控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看你滿面紅光的。”
聞哲搖頭說：
“心情沉重、心情沉重。劉市長，對狂飚牛仔項目的處理，我回去是要向方市長匯報我的想法的。如果上會討論，希望劉市長投我一票呀！”
劉艷寧點點頭，說：
“聞市長放心，這一趟鵬城之行，我也看到許多。”
這里，呂小梅敲門進來，匯報晚上開茶話會的準備情況。
聞哲把議程看了一遍，問：
“這些企業家中，有多少是靖遠、扶云的？”
呂小梅說：
“不少，占了三成。這兩個地方最窮，當地人大多出來討生活。全國各地的長寧生意人中，也屬這兩個地方的人多。會長馬總、還有美女沈總，都是那邊的人。”
聞哲點點頭說：
“我想請幾個靖遠、扶云的老總先過來，同他們聊聊，你安排一下，不要超過十個人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