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虹，五人小組會議的決定，你應該知道了吧？”
聞哲是渴望她有熱烈的回應的，邱虹淡淡的一笑，說：
“聽說了，祝賀你。”
“祝賀，你這樣子可不像是發自內心呢？”
“怎么，還要敲鑼打鼓、廣而告之么？”
聞哲被堵了一下，不好再說這個話題。
“剛才同方市長報告了，我去縣里，自己分管的工作，除了廣電、市日報社，其他的工作都要打散分給其他同志。我的意，你以副市長的身份，把金融、銀行這一大塊拿過去，兼任金融辦主任。這樣，我也比較放心。”
邱虹一直低垂的眼睛抬了一下，說：
“不用那么麻煩吧？如果要我來管，有二級巡視員的身份就夠了。不必興師動眾的。”
“看書記、市長怎么安排吧。我去扶云，工作上你有什么建議？”
邱虹的兩只手絞在一起，纖細潔白的手指纏繞在一起，深思片刻說：
“你首先注意安全吧。我現在看狂飚牛仔公司的賬目、融資情況，有一個感覺。雖然它的金融同蔡申中那此名堂比，是小巫見大巫，可是程氏兄弟在經營關系上，一點不比蔡申中差。”
邱虹捧起茶杯，身體往前傾了一些，小聲說：
“除了江家父子，可能上頭還有更大的關聯人物。程元洪、程元波都賭徒的德行，加上他們背后的勢力，你去扶云，風險很多。”
聞哲點點頭，說：
“我已經提議，讓江大維過去，在縣局任副局長。梅江濤過去，任縣委辦副主任。當然，其他崗位上的人怎么擺布，現在一時沒有辦一步到位，也沒有那么多后備人員。我從研討班挑了六七個人，看看用什么方式慢慢安排過去。
“顧書記也交待了，縣里四套班子的人員，能不動最好保持相對穩定。”
邱虹點點頭，說：
“是呀，足見關系有多么的復雜。”
“我過去，我想先把縣委辦、公檢法、財政幾個部門放一些人進去。主要負責人一時換不了，也要摻沙子進去，起到‘鯰魚效應’的作用。”
邱虹看了聞哲一眼，嘆口氣說：
“一個好端端的讀書人，硬是逼成了官場的玩花活的人。”
聞哲一笑，說：
“你有什么人可以推薦的嗎？”
邱虹搖搖頭。
兩人又聊了幾句，邱虹就告辭走了。
聞哲看看她低頭而行的背影，心中有些疼。
他沒有時間去想這些，坐下來，用手機給黃若巖部長打了一個電話：
“黃部長，有沒有空接見一下基層的干部？”
黃若巖哈哈大笑，說：
“放在古代，你是‘知縣加同知銜、持節都督事宜’的虎頭知縣。豈是一般人能比。”
“呵，你在辦公室么，過去請示工作事宜。”
“好茶以候大駕。”
聞哲沒有叫謝峰開車，而是讓梅江濤開了車，到了市委大院。
上樓進了敲開黃若巖辦公室，他的秘書忙笑道：
“聞市長請，黃部長在等您哩。”
聞哲點點頭，進了里間辦公室。黃若巖起身相迎，請聞哲坐在沙發里，秘書端茶進來，放在茶幾上，就退出去關上門。
“黃部長，我們說話就不繞彎了。我這次去扶云，基本是兩手攥空拳的光桿司令。所以，我想調幾個科級干部過去，還要請您支持呀。”
黃若巖給聞哲遞了一支煙，笑道：
“呵呵，聞市長客氣了。顧書記都交待了，科級干部原則上你定了就行。”
“我這里都是要破格提拔的，所以要你大部長點頭才行。”
“你說說有哪些人員？”
“先解決兩個人的職務，梅江濤跟我過去，給一個縣委辦副主任位置。還有市局特警支隊四大隊三中隊隊長江大維，任縣局黨委委員、副局長。”
黃若巖點點頭，說：
“梅江濤這次本來就要提拔的，沒有問題，從市政府這邊直接給一個副科級下去，解決副主任就行了。江大維是什么情況？”
“原來是空C是特戰隊的中尉軍官，給我開了一段時間的車，然后又到市局特警支隊四大隊三中隊任隊長。這個同志能力非常強，這次在秀水鎮的救災應急行動中，我同方市長商量，讓他同縣局領導一起，直接掌控縣特警大隊、治安大隊在秀水鎮的警力。哦，他是市局夏堅城副局長的女婿。”
黃若巖點點頭，說：
“按他的級別、資質，要破格提拔呀。”
“所以要拜你黃大人的碼頭呀。”
黃若巖知道，聞哲此去扶云，有許多危險存在。派一個他信任、又能力出眾的人過去，也是顧凌風書記的意思。
“我來協調吧。還有嗎？”
“哈哈，黃大人既然如此慷慨，我就不客氣了。我從這次的青干金融研討班又找了八個人，當然，要看他們自己的意愿。如果他們自己不愿意，決不勉強。我最遲明天會給你最后的名單。”
聞哲說著，把寫了八個人名字的紙遞給黃若巖。
黃若巖接在手里，看看有人的名字，現所在的單位，擬調扶云縣后所任的職務，一律都往上調了一級，其中有兩名已經是副科級干部，就要晉升正科了，他笑道：
“聞大人深謀遠慮呀，辦青干班，就想到今天要用干部了吧？”
“這你就瞎扯了。我有那么神機妙算的本事，就不會讓秀水鎮的排污池爆炸了。”
黃若巖也苦笑道：
“就不會讓什么牛仔公司辦下去了。唉，這些，還不知道要牽連多少人哩！”
聞哲的心一沉，說：
“不是上報省委省政府的報告中，定為‘較大責任事故’嗎？波及面沒有那么大吧？”
黃若巖嘆口氣，說：
“現在省里有一種議論，說還有兩名失蹤人員沒有查到，如果證實已經死亡，那么死亡人數就有十一人，屬于重大責任事故。他們的意思，現在定性，為時尚早。所以，現在只能說是‘懸而未決’。”
聞哲的心又是一沉，想起顧書記在辦公室來回踱步的樣子，知道自己此去，責任重大的意思中，也有對事故結論進行維護的含義。
“黃部長，扶云縣的四套班子，我除了一兩位打過交道，剩下的就是這次在扶云、在秀水鎮認識的，其實，還有一大半不認識。”
黃若巖笑笑，從筆記本里抽出兩張打印好的紙，遞給聞哲。
聞哲接過來一看，正是“扶云縣縣委、縣人大、縣政府、縣政協、‘兩院一局’人員名單表”，只是上面的縣委書記，已經改成了聞哲。
“這些人員，正職我還是比較了解的，副職嘛，不是很熟悉。
“兩名縣委副書記，婁鋒和郭慶東。婁鋒我就不多說了，你也知道。郭慶東是位扶云縣委的老人了，雖然管組織干部，可是沒有什么話語權。無論是李國勇、還是婁鋒，基本上把他當擺設。
“縣委常委中，趙萌春是一位女同志，是常務副縣長，她同婁鋒關系一直不是很和諧、融洽，每年的干部考核，兩人在接受市委組織部個別談話時，相互成見很深，你可以關注一下。縣委常委、副縣長帥大慶同沈志強一樣，都是本地人，但與沈志強的關系是面和心不和，同李國勇、婁鋒也都不親近，屬于逍遙派人物。
“王永剛是政法委書記、劉丹丹也是女常委、宣傳部長。這兩個好像也是四面不靠的。
“至于縣紀委書記鐘家俊，是李國勇唯一的親信。而組織部長梁家寶，則是婁鋒的人，這個人曾經是江副書記在縣委書記任上時的聯絡員。”
聞哲邊聽，邊在紙上記錄。
“縣政府領導中，除了縣長、兩名常委副縣長，還有九名副縣長、三名調研員，我也不熟悉。呵呵，你不要那么吃驚的樣子，越是落后地區，干部職數就越多。這也是沒有辦法。那里的業績不行，干部出不來，外面的干部不愿意。只是在一個鍋里攪來攪去，我也看著也難受！”
“縣人大主任舒向軍，是部隊下來的干部，有軍功。干過一任縣長，就轉人大了。不是年齡問題，是他性格問題，天天看不慣這個、看不慣那個，干部關系很差，我聽上任組織部長說，只能把他放在人大了。
“縣政協主席吳玉香，是原來的常務副縣長，同婁鋒關系不行，沒有到齡，就去政協了。
“縣法院周泰院長，是剛剛從靖遠縣法院交流過去的。縣檢察院于勇檢察長，是去年從市檢三處下去的。這兩個人比較獨立吧，沒有過多介入縣里的人事糾紛，你可以關注一下。
“至于縣公安局局長戴安定，也是副縣長，他是本地人，同婁鋒關系最好。
“你看，這就是即將成為你的同事、部下的大致情況。”
聞哲看著名單，也有些發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