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說萬山寧同東望的鄭國泰是有關(guān)系的。
他剛才還認為是張鶴壽故意這樣安排的，好在幾個競爭項目的省市相互競爭時，給出最大的優(yōu)惠條件，他可以擇優(yōu)而入。
可是現(xiàn)在看來，自己同張鶴壽也接觸了幾次，張鶴壽要遷居、修祠堂、建新屋、選墓園，根本沒有心思放在項目上。
那為什么他會故意在此等自己呢？是什么目的？
聞哲瞥了一眼張鶴壽的背影，對方依舊走得不急不緩，仿佛胸有成竹。
正想著，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陳東門發(fā)來的信息：
“領(lǐng)導，東望市來的是常務副市長鄭國泰，帶著發(fā)改委和招商局的人，住的是縣里最好的歧山賓館。”
聞哲心頭一凜，鄭國泰親自來？
他剛想再回復些什么，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汽車剎車的聲音。幾人下意識地回頭，只見一輛黑色的奧迪 A6 停在了不遠處，車門打開，下來幾個穿著西裝革履、外套黑色大衣的人，為首的正是鄭國泰。
鄭國泰也看到了聞哲等人，臉上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走了過來，完全沒有在四九城傅秋笛會所里見面時的那個死樣子，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哎呀，這不是聞市長嗎？這位一定是貴市的大學問家王伯石主席了，真是太巧了！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二位！”
他的目光在聞哲和王伯石臉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張鶴壽身上，笑容更加燦爛，
“張董事長，您好您好！我正說找時間拜訪您呢，沒想到這么有緣！”
張鶴壽笑著握住鄭國泰的手：
“鄭市長客氣了。我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
聞哲看著眼前這“巧合”的一幕，想到張鶴壽突然慷慨的給了自己兩個大項目，他的心就一直在沉下去。心中冷笑，這哪里是什么巧合，分明是一場早就編排好的碰面。
他不動聲色地走上前，與鄭國泰握了握手：
“鄭市長，城一別，違教良久了。你也來歧縣市考察？”
鄭國泰哈哈一笑，說：
“不是、不是。我可沒有聞市長這么敬業(yè)呀。我是來旅游的。歧縣市雖小，也應了劉禹錫的話，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張鶴壽一眼，
“這歧縣，有張董事長這樣的大企業(yè)家，就是仙、就是龍嘛。我是來沾沾仙氣、龍威的。”
聞哲笑了笑，說：
“既然在此相聚，也是緣分，今天晚上一起聚一聚，我們明天就要回程了。”
李菲上前笑道：
“就由我們來安排好了。你們都是董事長尊貴的客人。”
鄭國泰、聞哲同時看了看張鶴壽，見他微笑著點頭，也就都點點頭。
鄭國泰這才向聞哲介紹他的一男一女兩名隨員。
東望市市政府副秘書長鄒偉元、市招商局局長唐艷敏。
聞哲邊同他們握手，邊笑道：
“鄭市長手下精兵強將，佩服。我的同事都東拼西湊來的，散兵游勇一樣的，還在四處游玩。等明天我讓他們到鄭市長眼前聆教。”
鄭國泰哈哈一笑，
“聞市長果然是舉重若輕的風范，佩服。”
張鶴壽的保姆車悄無聲息的已經(jīng)停在了旁邊。大家各自上車，往星云草堂云。
聞哲、王伯石上了保姆車。
聞哲坐下就說：
“董事長，我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張鶴壽不動聲色，笑道：
“這是怎么說的？來者都是客嘛。怎么，你同國泰市長有什么尷尬？”
“怎么會！我是第二次見到他哩，從未有過交集。”
“呵呵，那就好。”
“董事長，我多問一句不知道合不合適？”
“客氣了，請講。”
“董事長，我知道貴公司與東望市是簽訂了合作意向書的。鄭市長此行，是不是與此有關(guān)？”
車上的人想不到聞哲如此直接。
李菲臉色灰白，瞬間緊張起來，因為她已經(jīng)向董事長輸送了“情報”，說聞市長要求部下從此不準提大數(shù)據(jù)運營中心項目的事情，似乎他已經(jīng)放棄了。
張鶴壽卻是云淡風輕的笑笑，不置可否。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點點漫過星云草堂的飛檐翹角。
宴席設在二進院的聽雨軒，雕花窗欞將晚風篩成細碎的光斑，落在酸枝木圓桌的青瓷餐具上。檐下掛著的宮燈透出暖黃的光，映得院角那叢修竹的影子在白墻上輕輕搖晃。
張鶴壽坐在主人位上。但為了聞哲、鄭國泰的座次，又起了一點貌似謙讓、實則爭鋒的小插曲。
宴席座次規(guī)矩，主人左手為上，右手次之。按在政府的排名，鄭國泰是常務，要聞哲之前。但聞哲、鄭國泰是來自不同省份、不同城市的副市長，就不能太官方了。
在聞哲、鄭國泰心里，座次前后并不重要，他們想的，是通過主人的排位，了解一下主人對兩個招商城市的態(tài)度如何。
張鶴壽如何不明白這些小心思？卻也一時很為難了。
其他人的就只能笑著站在四面，看著怎么安排座次。
李菲此時換了一身淡墨色的旗袍，顯然嫵媚無雙。她瞟了張鶴壽一眼，笑道：
“今天兩個省的領(lǐng)導、貴賓光臨。我按照本地的風俗，先尊客落座。
“雙龍并臻，祥瑞滿堂；佳賓齊至，蓬蓽生輝；高朋滿座，勝友如云。”
她同張鶴壽交換了一個眼神，對鄭國泰笑吟吟的說：
“鄭先生，您請。”就將鄭國泰迎入張鶴壽的左手座位上。
東望市的鄒偉元、唐艷敏面有微笑。在外出差，領(lǐng)導有面子，自己才有面子。
長寧市的王伯石、劉蘭、梅江濤卻是一凜。雖然心知無論年齡還是職務，聞市長都要比鄭國泰低一頭，可是這樣的場合，卻仍然有爭口氣的意思。
李菲已經(jīng)走到聞哲面前，這次與用手勢虛請鄭國泰入座不同，她上前一步，伸右手挽住聞哲的右臂肘部，笑道：
“請聞先生高坐。”
鄭國泰扶掌一笑，說：
“還是‘鉆石王老五’吃香呀。李小姐，你知道我們聞市長還是單身吧？”
這種場合、這樣的人群，說這樣的話，確實有些掉價。
李菲故意裝出驚訝的表情，說：
“喲，是真的嗎？可惜，可惜，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大家一笑，尷尬的氛圍就過去了。
下面的排位就好安排了。王伯石坐在鄭國泰左手邊、鄒偉元坐在聞哲的右手邊，其他人按照職務高低，依次而坐。
聞哲突然問：
“李經(jīng)理，我的同事陳東門呢？”
大家一愣，不明白聞哲是不懂規(guī)則，還是什么原因。因為在這樣的場合，司機是不上主席坐的，會另外安排一個房間用餐。
聞哲笑道：
“李經(jīng)理，小陳不是司機，是園區(qū)辦的工作人員，只是臨時過來兼職一下的。”
“哎喲，失禮了、失禮了。我忽略了，對不起。”
說著，她對一個女孩子說：
“快，快請陳先生過來坐。”
鄭國泰嘴角掠過一絲冷笑，知道聞哲是對座次不滿意，故意找茬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