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他...到底要做什么呀?”
袁夢瞬間露出不安的表情,生怕袁天磊為了出這口氣,對李霖乃至山南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為。
若事情真的發生到那一步,她也將成為山南的背叛者,無法在山南乃至漢江立足。
她知道袁天磊的性格,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既然他已經下定決心要跟報復,那就是早晚的事。
看來漢江這個地方,她是待不久了...
她內心很糾結,一方是父親,一方是責任...兩者對她而言都那么的重要。
該怎么做?
是假裝什么都不知道,任由袁天磊發泄怒火,還是提醒李霖,讓他提防?
躺在沙發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終于她還是做出了選擇。
李霖的話是對的,公私必須分明。
而她老爸袁天磊的行為,已經觸犯紅線...
身為女兒她不該背刺父親,但是身為一縣之長,她必須維護縣里老百姓的利益。
李霖是個好官,這兩年縣里經濟騰飛,老百姓收入增長得到了實在的好處...他要是被老爸袁天磊給搞垮了損失最大的就是山南這幾十萬老百姓。
不,不能眼看著老百姓利益受損而無動于衷,雖然不知道老爸具體要怎么報復李霖,但哪怕只是一個善意的提醒,也必須做點什么,不然,良心不安。
這么想著,她緩緩坐直身子,眉頭越皺越深,最終緊抿嘴唇,像是下定某種決心,毅然決然拿起手機撥通了李霖的電話。
此時,已是晚上九點多鐘。
李霖剛從縣委辦公室回到家中不久。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閃爍著的“袁夢”的名字,不禁神色凝重起來。
生怕是縣里哪方工作出了緊急狀況。
接通電話,他急切問道,“袁夢,什么事?”
沉默。
電話那頭只有微弱的呼吸聲,長達十幾秒的沉默。
李霖眉頭皺起,“你在哪?出什么事了?”
“李市長...我...我有點事要向你匯報?!?/p>
聽到袁夢的聲音,李霖才松口氣,“嚇死我了,我以為你...”
以為她遇到什么危險,但轉念一想她也住在政府小區,能遇到什么危險?
袁夢抱歉的說道,“李市長,我不知道怎么開口,您要方便的話,我們見面說吧,你在家嗎?”
兩人同在一個小區,但不在一棟樓。
李霖點點頭,“我剛到家,要不這樣,去政府辦公室吧。”
袁夢說,“好,去我辦公室,我現在就過去。”
掛斷電話,李霖有點納悶。
這么晚,袁夢會有什么事?
雖然政府樓上有人值班,但是孤男寡女的...傳出去也不好。
于是,他又撥通了張雨沛的電話,“雨沛,你來縣政府一趟,哦...在袁副縣長辦公室門口等我。”
張雨沛答應一聲便穿上衣服趕往縣政府。
李霖也放下剛泡好的茶,換下居家服,跟李蓉說了一聲之后,匆匆出門。
月朗星稀。
保安見李霖下樓,連忙起身敬禮,道一聲,“領導好!”
李霖笑著朝他點頭示意,“辛苦了?!?/p>
保安靦腆笑著,雙手局促不安的攥著衣角,卻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位縣里的老一...
也就幾步路,很快就到了政府樓上。
此時袁夢辦公室的門已開,張雨沛也已經站在門外等候李霖。
見李霖上來。
張雨沛忙迎上去,“領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李霖微微點頭,“我跟袁副縣長談點工作,一會兒你就在對面的辦公室等著我?!?/p>
張雨沛不解其意,但還是點點頭,“好,我等著您,有事您隨時吩咐?!?/p>
李霖點點頭,走進了袁夢辦公室,隨手關上了門。
“這么晚了,有什么緊急的事嗎?”
李霖疑惑的問道。
袁夢本就站在辦公室中間,見李霖進來,連忙請他坐下,抱歉的說道,“不好意思李市長,這么晚了打擾你休息...是這樣的,我...關于我爸的情況,想再向你解釋解釋...”
李霖納悶的說道,“不都說開了嗎?還解釋什么?袁夢,我不是那么小氣的人,你不用因為這點小事耿耿于懷。”
袁夢連忙擺手解釋說,“不不不,不完全是向你解釋,我想給你提個醒...今晚我跟我爸電話聊了一會兒,他似乎怒氣未消,還說什么...要要...”
接下來的話袁夢說不出口,她身為女兒,總不能說她爹想用非常手段對付李霖吧?再者說,她現在根本搞不清楚袁天磊是說的氣話還是已經在謀劃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種話要是說不明白,怕李霖誤以為她是在威脅他...
李霖有些不耐煩的問道,“袁夢,有事你就大大方方說出來,你爸要干什么?是想讓我去向他道歉,還是找我秋后算賬?”
袁夢說,“不是那樣的...我也只是猜測。我聽我爸的意思,他對你很不滿,我知道他身邊常年圍著一幫有實力的手下,我怕他...怕他派人來攪亂山南的時局...哎呀...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解釋了,總而言之,就是我爸記住你了,這口氣他發泄出來,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我倒不是擔心你...我只是擔心咱們山南大局受到影響...你是山南一把手,你要是出點什么事,恐怕咱們縣里所有的工作都要陷入停滯...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就是想給你提個醒,近期小心一點....我就是這個意思,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說完,袁夢眼巴巴的看著李霖,她是真怕李霖誤解。
李霖愣了一下,隨即表情緩和下來,笑了笑說,“袁夢,你說的意思我聽明白了,袁書記還是對我意見挺大....我能夠理解,畢竟他是一省副書記,可謂是二人之下千萬人之上的存在...被我這個副廳級干部忤逆,確實面子掛不住??偟膩碚f,他是想通過教訓我,挽回面子對吧?而你是怕在這個過程中,山南縣的利益受損?”
袁夢重重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p>
李霖緩緩點頭,欣慰笑道,“謝謝你的提醒,今晚,我對你有了新的認識。袁夢,在親情和大局面前你選擇了后者,你的格局令我刮目相看...”
他起身,伸手。
袁夢愣住,緩緩伸出右手握住了李霖遞來的手。
李霖接著說道,“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猜想袁書記可能只是一時氣憤,你放心,如果時機合適的話我會向他解釋清楚的,畢竟他是前輩,我還是很尊重他的。若是真的發生你擔心的事,我可以向你保證,不管遇到什么困難,我都會竭盡全力保住山南利益?!?/p>
袁夢內心不安的低頭說道,“我...我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這些,其實我內心也很糾結...我知道我爸不是壞人,但我也怕山南因為你們兩人的不和而蒙受損失...這兩年山南在你的帶領下蒸蒸日上,若是你受影響,山南上升的勢頭必然也受影響,所以...我是鼓足很大勇氣才來找你說這些的...”
李霖笑著點頭,“放心吧,即便我受影響,山南也不會受多大影響。不要把一個人的能力看的多重,這個世界離開任何一人都能正常運轉,我走了說不定山南發展還更好呢,呵呵呵...”
他笑著,拍拍袁夢的肩,安慰,“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先去靠山鎮跟葉書記對接一下古城項目,打起精神,別想太多?!?/p>
李霖語氣輕柔。
袁夢心中暖和,她順從的點點頭,“嗯,你也早點休息?!?/p>
兩人便先后走出了辦公室。
袁夢回了住處。
李霖帶著張雨沛在政府后院的花園里轉圈。
轉了幾圈,兩人誰也沒有率先說話。
李霖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問題。
......
此時。
青州。
韓洛凡旗下酒店。
頂層豪華套房。
落地窗外夜色如墨,室內燈光明亮,幾張沙發圍坐成圈,青州舉足輕重的豪商聚集于此,空氣中彌漫著凝重的氣息。
韓洛凡坐在主位沙發上,指尖夾著點燃的雪茄,煙霧繚繞中,眼神陰鷙而銳利,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冰冷,“召集大家過來,是敲定最終的行動方案。之前討論的散播謠言、舉報的法子,太拙劣,咱們是商人,要用地道的商人手段,既傷李霖根基,又能全身而退。”
坐在左側的孫老板孫誠連忙前傾身子,推了推眼鏡,語氣沉穩地補充道,“韓總說得對,而且我剛收到最新情報,一個對咱們極其有利的消息?!?/p>
“哦?什么消息?”韓洛凡抬眼看向他,語氣中多了幾分興致。
孫誠躬身說道,“韓總,前段時間茶村項目出了安全事故,漢江新去的省委書記震怒,為了彰顯他的權威,也為了給全省官員敲警鐘,嚴抓項目安全質量,已經暗中安排省委督查組,近期對山南縣的重點項目進行突擊檢查,古城項目作為山南重中之重,肯定是督查組的核心檢查對象。”
韓洛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馮開疆這是幫咱們大忙了,咱們就借著這次突擊檢查,給李霖致命一擊。”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鄭重,“我定了兩個計劃,都是咱們商人擅長的路子,穩妥、隱蔽,既能搞垮古城項目,又能把臟水潑到李霖身上,讓他百口莫辯?!?/p>
孫誠是韓洛凡忠實擁躉,每句話都不讓落地上,連忙接道,“韓總,您快說,咱們都聽您的安排,只要能搞垮李霖,拿到平陽的項目,咱們都配合?!?/p>
其他人不動聲色,但心里都對孫誠一句一個“咱們咱們”厭惡至極...心想,他媽的,都是自已吃自已碗里的飯,誰跟你“咱們”...
韓洛凡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語氣陰鷙,“第一個計劃,就借著這次省委突擊檢查做文章。孫誠你再去摸清古城項目的建材供應商名單,重點查主力建材供應商,最好是那種資金周轉緊張、急于尋求長期合作的?!?/p>
他又轉向一位叫王景明的老板繼續說道,“老王,你負責對接這個供應商,核心就做三件事,一步都不能錯。第一,見面后先不急于提要求,先點透他資金周轉緊張、欠著銀行貸款、隨時可能被斷供的處境,戳中他的軟肋。
第二,拋出誠意。一筆能立刻緩解他資金危機的巨款,再承諾咱們青州所有商人后續五年的建材供應都優先找他,徹底穩住他。
第三,明確咱們的核心要求,同時簽訂雙向保密協議,另外,你要提前摸清他過往的違規供貨記錄,作為后手,只要他敢反悔、敢泄密,就立刻曝光他,讓他徹底在建材行業無法立足?!?/p>
王景明皺了皺眉,語氣遲疑,“韓總,收買供應商不難,但怎么才能精準打擊李霖?萬一被供應商反咬一口,咱們就麻煩了?!?/p>
“你放心,”韓洛凡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咱們的要求很具體,不模糊。古城項目主打仿古修繕和配套建設,核心用三種建材——青磚、仿古木構件、防水卷材,你讓他按1:5的比例,在每批次達標建材里混入劣質品。
青磚用于古城墻體砌筑和路面鋪設,劣質青磚強度不夠、易風化。仿古木構件用于屋檐、門窗框架,劣質品用廢舊木材翻新,防蟲防腐處理不到位。防水卷材用于屋頂和地下配套防水,劣質品厚度不達標、易開裂。
這三種建材的劣質款外觀、規格都和達標款完全一致,只在核心材質上偷工減料,不通過專業儀器檢測,無論是項目工地上的常規質檢,還是監理的抽查,都絕對查不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還要跟他敲定送貨細節。劣質建材分批次、分時段送,避開項目質檢的高峰時段,每次送貨后,讓他同步提供假的質檢報告,蒙混過關。等這批摻假建材全部鋪設到位,咱們就按兵不動,靜等省委督查組上門。
督查組都是專業人士,必然會用精密儀器檢測,到時候查出質量問題,所有責任都會落到李霖和項目負責人頭上,與咱們、與供應商都無直接關聯——供應商有把柄在咱們手里,不敢亂說話,咱們全程隱身,萬無一失!”
孫誠連忙補充,“韓總考慮得周全,而且我會全程跟進督查組的行程,一旦確定督查組出發,立刻通知大家,確保咱們的節奏不被打亂。”
韓洛凡滿意地點點頭,“很好,這就是咱們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必須做到天衣無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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