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不語，海水雨水順著下巴滑落，望著海面上不斷攪動風(fēng)云的海妖。
突然來了一句。
“右滿舵，撞過去！”
“陛下！”多人緊蹙眉頭，圍在李凡中間。
“這畜生受傷了，朕就不信，它能一個人對抗整個大唐艦隊，快！”李凡低喝，殺伐果斷，帶著一股不服就干的狠勁和魄力。
薛飛，何勛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看向李璇璣，希望她也勸阻。
但她了解李凡。
“撞吧。”
“若不成，再走。”
聞言，薛飛，何勛等人苦笑，但身為大唐精銳的他們，看著如此多的水師官兵陣亡，心里也有一口氣。
“好！”
“若無效，陛下必須要走！”薛飛看向李凡。
李凡點頭同意。
緊接著，殘破不堪，飄搖不定的寶船開始雷霆暴動。
“陛下有令，右滿舵，撞死海妖！”
“右滿舵，撞過去！！”
“所有水手，回歸原位，回歸原位！”
密集的腳步聲在船艙內(nèi)響起，伴隨風(fēng)浪拍擊，如黎明前的生死一戰(zhàn)。
與此同時，圍剿海妖的命令從殘破不堪的盛安寶船上發(fā)出。
各主力戰(zhàn)船和指揮官通過黑暗和狂風(fēng)驟雨中的光束得到了信號，還能動的，紛紛加入作戰(zhàn)。
這一切只是因為李凡在！
若李凡一走，群龍無首，大唐水師必然敗退。
臨門一腳就可以登陸倭國本土，勢必打道回府。
在如此局面和絕望下，大唐水師依然爆發(fā)了最后一擊的凝聚力。
盛安寶船首當(dāng)其沖，撞向海面翻江倒海的海妖。
頭破血流，驚魂不定的櫓手們在齊聲的號子中爆發(fā)潛力，寶船奮力的劃開了巨浪！
雖然殘破不堪，但好在是內(nèi)部的主要結(jié)構(gòu)未被摧毀，還能行駛，舵手也還能操控方向，只不過一搖一晃。
他們努力的調(diào)整著方向，以船首那尖銳且包裹金屬的沉重“撞角”，對準了黑暗海域里不斷起伏的神秘海妖。
甲板上所有人員已經(jīng)退后，死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東西，準備著這一次恐怖的撞擊。
但天不隨人愿，殘破的盛安寶船在極端天氣里被海浪推移了數(shù)米，未能命中。
海妖持續(xù)拍擊海面，去往了另外一個方向。
兩艘戰(zhàn)船欲夾擊，但被海妖躲開，轟然一聲，兩艘戰(zhàn)船發(fā)生對撞，船頭相互塌陷，受損極其嚴重。
不僅如此，海妖順勢撞在李元諒所在的戰(zhàn)船上，并且規(guī)避了戰(zhàn)船正前方的撞角，狠狠撞在了船的側(cè)面。
砰！！
咔嚓！
主力戰(zhàn)船瞬間傾斜，發(fā)出刺耳的噪音，桅桿斷裂，高速舞動，擊傷了十幾人。
當(dāng)主力戰(zhàn)船卸去所有力量的時候，海妖騰空而起，又是一拍。
這一次直接將戰(zhàn)船的側(cè)面輪廓拍出了一個大洞，海水瘋狂涌入，內(nèi)部傳來驚恐的大叫。
電閃雷鳴之下，第一波的圍剿，大唐水師損失慘重。
李凡望著海水里不斷掙扎求救的官兵，怒火中燒，直接沖到舵手旁，搶過船舵。
而后瘋狂轉(zhuǎn)動船舵，親自操縱方向，其他人想要幫忙都有些跟不上。
“讓人開炮，將海妖困在那片水域！”
“快！”
李凡大吼。
“是！”
何勛親自上陣，爬上搖晃不止已經(jīng)斷裂一般的桅桿，手里拿著琉璃鏡，折射著大唐水師的官用信號。
僅僅十幾個呼吸，紅衣大炮沒有被損毀的戰(zhàn)船全部響應(yīng)，呼嘯開炮。
黑火藥撕裂虛空的轟鳴不斷炸響，讓海面炸起了一朵又一朵巨大的水墻，圍繞成了一個圓圈，將海妖鎖在里面。
而這時候，盛安號乘風(fēng)破浪，以無畏的速度狠狠駛?cè)胨颍瑢柿四菆F正在撞擊戰(zhàn)船的龐大虛影。
海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智慧很高，竟是放棄那些小戰(zhàn)船，沖向?qū)毚?/p>
轟！
天空中的閃電劃破海域，驚濤駭浪之中，兩艘龐然大物快速對撞。
四周的槍炮齊鳴，不管有沒有作用，所有的火力都全部傾瀉在了海面上，迫使這頭海妖不敢浮出水面，只是龐大的身軀在海水表面掠過。
“它來了，它來了！”
“要撞上了!”
水手回頭，面色緊張，已經(jīng)透過閃電清晰看到了在潛水高速逼近的海妖。
“來吧，畜生！”
李凡扶正船舵，怒吼一聲，石破天驚，伴隨著一聲巨大的閃電炸開，全軍血氣和士氣瞬間被推上高點。
“啊！！”
船上的兩千余水手齊齊發(fā)出嘶吼，和海妖展開正面對決。
砰！
轟……喀喀喀……
寶船撞角金屬和木頭斷裂的巨響，以及海妖體表破裂的悶響，以一種無法形容的音量炸開！
像是山岳對撞，混雜著滔天巨浪的呼嘯，奏響了這史詩級的一撞。
龐大的船身巨顫，重達百噸級的戰(zhàn)船生生被撞停，強大的慣性導(dǎo)致所有人都飛了出去，全靠繩索固定。
李凡身邊是幾百人保護。
尖叫，吶喊，此起彼伏。
但李凡清清楚楚感覺到了盛安號結(jié)結(jié)實實的嵌入了某種堅韌而巨大的軀體。
駭浪沖起了十幾丈高，不堪重負的盛安號整個船頭瞬間塌陷！
而海底一聲蒼茫痛苦的嘶吼響徹海域。
那一刻，畫面仿佛凝固。
大唐水師各戰(zhàn)船皆驚悚的看著這一幕，久久無法回神。
那里海水劇烈翻涌，往上浮起了濃稠的，散發(fā)熒光的幽藍，海妖消失不見，雖然仍然有很高的水墻在跌宕，但明顯后繼無力。
那來自神秘海妖身上的恐怖未知壓迫感，正隨著深不可測的海水一點點消退。
但海面上的大唐水師沒有一個人敢喘氣的，沒有一個人敢慶祝的。
因為海妖神出鬼沒，已經(jīng)不止一次了，消失之后會突然從一個意想不到的位置出現(xiàn)。
他們屏住呼吸，暫停一切動作，聆聽著驚濤駭浪下的波動。
一個呼吸……
十個呼吸……
三十個呼吸！
直到一刻鐘后，大唐水師們發(fā)僵的身體才敢有所活動。
被打撈上岸的官兵，劫后余生的水手，全員癱倒在甲板上，喘息著，發(fā)呆著，眼神后怕的看著那片平靜而可怕的深海。
這大概是他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