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費了好大一陣口舌,才將多名隨行大臣給說服,不過他的門前,徹底每天十二時辰有人寸步不離了。
怕李凡直接去前線,就不回來了。
西域都護府雖然也不太平,阿拔斯的軍隊也在進入,但好歹算不上一線主戰場。
但萬一去了小托河谷,那就真沒法了。
李凡也知道他們難做,所以沒有拒絕。
“查的怎么樣了?”李凡在官署內看向魯干和朱慶。
朱慶是隨火藥軍一起抵達西域都護府的,作為資格最老的斥候將軍,其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陛下,暫時沒有消息。”
“我們的人幾乎藏進了賈馬群山的外圍,蟄伏半月,都沒見阿拔斯聯軍有任何異常。”
“無法判斷那個大元帥是死是活。”
“但按照當時的受傷情況來看,不死也等于暫時死了。”朱慶道。
李凡蹙眉,有些懊悔。
當時那一箭就應該射的更準一些的,若是當場釘殺咽喉,也不至于留個禍患。
再重的傷,只要不死,那就還可以發號施令,給阿拔斯聯軍出謀劃策。
“不過陛下,我們倒是查到了一些關于呼羅珊精銳指揮官的消息。”
“那一日,和薛飛將軍大戰,順利將人護送出去的就是這支軍隊的最高指揮官,阿布穆斯林。”
“他應該是這支聯軍的二號人物,這些日子進入西域都護府進行襲擊的主力就是呼羅珊軍隊,給我軍造成了很大傷亡。”
李凡目光一沉,腦中閃過了那一日率軍殺出,甩出長矛的將軍。
“此人也是個威脅。”
“沒有他,穆哈穆迪當天就尸骨無存了,小托河谷挖壕溝,派騎兵進入,進行換家,圍魏救趙,應該都是他的主意。”
“得想辦法殺掉他。”
“陛下,火藥軍三萬人可動,他們若全力進攻,或許有機會把賈馬群山拿下來。”朱慶提議。
李凡蹙眉:“沒那么簡單,賈馬群山朕去過,地形太復雜了。”
“紅衣大炮都轟不到。”
“一個士兵最多又能帶多少唐雷?”
“彈盡糧絕,就是被敵軍包圍的下場。”
“而且他們也有了手雷,雖然跟咱們的差了不少,但同樣致命,多埋一些,一進去就是十萬天雷,難道你們忘記了當初在河西了?”
聞言,朱慶和魯干眼神同時一凜。
當年炸吐蕃人,一瞬間吞了十萬人!
那場景他們至今想起來都覺得駭人,后來尸體都沒法收殮,整座山垮下來就充當墳墓了。
這么一說,倒也不是沒可能。
三萬火藥軍沒了,那不能說損失慘重,那直接是丟半條命!
“那陛下,現在就只能打持久戰了么?”
李凡道:“小托河谷是關鍵,沒有足夠的水源,賈馬群山他們也待不住的。”
“朱慶你去給前線的高仙芝傳個訊,朕再給他十五天,務必全面拿下小托河谷流域。”
“朕會再增兵幫他協防。”
“是!”朱慶抱拳,而后離開。
“……”
一天后,命令抵達了高仙芝的陣地。
十五天內拿下小托河谷。
隨即,高仙芝不再求穩,小托河谷爭奪戰徹底進入白熱化,阿拉伯協軍能動的三萬五千人全軍壓上,展開猛攻。
紅衣大炮傾瀉,壓得對方壕溝里的軍隊無法探頭,能探頭的時候協軍的長矛已經從地面捅了下來。
梭哈般的進攻,和強大火力支援,讓阿拔斯聯軍的陣地節節丟失。
僅五天,小托河谷就只剩下不到十里在他們的手上了,沒有這個穩定的補給點,戰馬都用不了,運輸貨物的駱駝也頂不住。
阿拔斯聯軍發狠,奮起反抗。
雙方殺的天昏地暗,每天夜里幾乎都有反攻,極為激烈。
伴隨而來的是大量的傷員,僅那五萬阿拉伯協軍,因為戰斗力一般,以及敵人也有手雷,導致傷員飆升至兩萬三千人!
一個傷員就需要兩個人抬,還需要大量藥品,軍醫的看護。
這將西域都護府的后勤險些拉爆,也基本預示了唐軍即便拿下整個中亞,將來進入西亞將要面對何等恐怖的后勤壓力。
李凡沒有辦法,只能從河西不斷調人,緩解人手壓力。
除此之外,他為了治本,也下令阿拉伯事務組盡快更多的接觸阿拔斯王朝內部的那些地方貴族。
只要這個規模一大,那么進入西亞后人手,糧草就有部分保障了,至少雞蛋不用完全放在自家后勤這一條路上。
七天后。
二月九日。
高仙芝所部基本全部拿下小托河谷,但戰斗遠遠沒有結束,只是攻防轉換罷了。
阿拔斯聯軍開始反攻,每天都有騎兵從不同方向強掠,突襲,有時候能得手,拿下個半天。
而后,大唐又給奪回去。
緊接著,阿拔斯聯軍又來。
就這樣,雙方打成了陣地搶奪戰。
不過這對于大唐來說是有利的,無法有效控制河流,就代表敵人無法系統性的取水。
只要不全面拿下,說白了他們的戰馬,駱駝,人都不敢過來喝水。
另外兩個戰場,相對于正面的大規模用兵,則陷入了一種類似游擊戰的煎熬之中。
呼羅珊精銳騎兵偷襲后勤,地方軍不斷沖過郭子儀所部發起了人肉爆炸,將大唐都是折騰的夠嗆。
士兵們每天都生活在高強度的緊繃之中。
這是以前從來都沒有的事,原因只有一個黑火藥!
如果沒有穆哈穆迪,按照計劃,阿拉伯協軍在大唐的幫助下,可以非常輕松的推平整個中亞,繼而謀奪西亞。
李凡也曾無語和抱怨,為什么這種事自己都能遇上,但或許是他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天道認為他應當有個這么同等起步的對手。
“……”
賈馬群山。
被烏泱泱精銳保護的水泄不通的森嚴重地,一座挺拔的帳篷屹立,安靜無比。
相比于前線的血腥撲面,黃沙漫天,這里更像是一個”戰后醫院”。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從里面傳了出來。
正在外面商議作戰計劃,焦頭爛額的阿拔斯高層們,臉色一變,繼而一喜。
“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