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瞬間的失神,不經意入耳的幾句歌詞,仿佛把我和邵聿白之間的感情,簡單地概括了出來。
一直都是我在想辦法保持新鮮感,我怎么會感覺不到他的厭倦呢?
方曉晗起身離開了卡座,來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她已經懂我的意思了。
“你……要離婚?”她有些不敢相信。
“嗯,是有這個想法,我先咨詢咨詢律師。”我答道。
方曉晗像是瞬間被我打開了吐槽邵聿白的開關,她開始噼里啪啦抨擊邵聿白,也不用再擔心我會不高興。
“你看你們結婚以來,他身邊都冒出多少個女人了?雖然說是逢場作戲,但是他的戲也太多了!”
“就你能忍,你比我媽還能忍。”
“大學那會兒我就看出來了,邵聿白那小子桃花運好,你以后降不住。”
我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所以我想放過他,也放過自己,你把那個律師的聯(lián)系方式先給我吧,我咨詢一下。”
方曉晗的父母已經離婚一年半了,他爸在外養(yǎng)了個小情人,她媽發(fā)現(xiàn)后也鬧過一陣,很快就想開了,提出了離婚,請了一個最好的離婚律師,拿到了三分之二的財產。
我倒沒有想過要分走邵聿白三分之二財產的打算,但是婚后收入的一半應該不過分。
方曉晗很快就把那個律師的聯(lián)系方式推給了我,我沒有立馬聯(lián)系,而是打算明天早晨再說。
等到我睡醒后,一睜開眼,就看到了站在床頭,一身酒氣的邵聿白。
他的領帶已經扯得松松垮垮,襯衣上還有其他女人的唇印,高大精瘦的身影站在那兒,像一具雕塑。
他的瞳孔很黑,對視時總讓我忍不住心悸,現(xiàn)在還是如此,但不再是因為心動,而是忐忑。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我趕緊坐起來,用被子裹住胸口問道。
“裹住干什么?”他沒回答我的問題,眉頭微微皺起,“我又不是沒看過。”
我們之間床上生活雖然不多,但不是沒有。
他把領帶徹底扯下來,扔在了地上,然后開始解襯衣的扣子,臉上始終沒有一絲波瀾。
我覺得他那樣的神情很刺眼,忍不住質問他,“你要干什么?”
“睡覺。”他已經解開了襯衣的五六個扣子,露出了精壯的胸膛,胸肌的線條清晰而緊致。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底劃過一絲清醒的厭惡。
語氣也冷了下來,“我去客房睡。”
之前我急著擁有一個我們愛情的結晶,想著也許有了孩子,能讓這個日漸冷清寂寥的家里,多一絲生氣。
所以我每個月算好了排卵期,纏著他配合睡一覺,希望孩子快來找我們。
而這兩天就是我的排卵期,這方面我一向很準時。
我知道,邵聿白剛才是醉了,忘了自己已經重生了的事實。
只是習慣性地回來履行作為丈夫的義務。
我們之間連性生活都這么牽強,我卻還沉浸在曾經的美好回憶里,總覺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心底刺痛,但還是平靜地叫住了邵聿白,“以后都不用了,邵聿白。”
“還是想離婚是嗎?”他的語氣莫名的不悅。
我點頭,“是。”
他不再廢話,重新扣上扣子,冷冷地說,“既然這樣,宋晚星,我們扯平了,我不欠你的了。”
“只要你能說服我爸媽和你爸媽,答應讓我們離婚,我隨時可以簽字。”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扯平了?不欠我什么?
我愣了愣,除了上一世何杉杉的事,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誰欠誰。
很快我便明白了過來,他是在為他上一世移情別戀的事解釋,我想他那時候多少有些愧疚,畢竟我還躺在病床上,當一個活死人,他卻情難自控地愛上了罪魁禍首何杉杉。
這一世,他選擇避免了和何杉杉的小貨車相撞,算是救了我,雖然從他的角度來看,我是不知情的,可他內心的那一絲愧疚和不安,終于可以放下了。
我坐在床上一個人出神,徹底清楚了現(xiàn)在邵聿白心里,被何杉杉全部占據(jù)。
沒有我的一丁點位置。
上一世他和何杉杉在一起后,方曉晗經常跑到醫(yī)院陪我,她哽咽著對我說,“宋晚星,你趕緊醒過來啊!你不是很喜歡邵聿白嗎?他被其他女人搶走了!”
“邵聿白就是個人渣,他媽的天打雷劈,還有那個何杉杉,綠茶婊!”
“那個人渣為了何杉杉,和家里對峙了很久,你快點起來,過去給他們兩個耳光,晚星,真的太不值了,他怎么可以愛上一個毀了你的女人?”
我躺在床上,聽著方曉晗悲憤的控訴聲,眼淚從眼角滑落,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在我軀體退化,內部器官開始衰弱時,我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了,可是心有不甘。
我紅了眼眶,上一世那種熟悉的痛苦和不甘心,在心口蔓延,我費了很大的勁安撫自己,不要沖動,不要去報復。
為了一個已經不愛自己的男人,再搭上自己的時間和感情,變成一個潑婦和怨婦,不值得。
而且我很清楚,這是我贏不了的戰(zhàn)爭,我如今要做的是如何結束這段婚姻,珍惜老天爺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好好地為自己而活。
我擦拭眼淚,準備起床去吃早餐,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我這才注意到,邵聿白的手機落在了床頭柜上。
我拿過手機,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鬼使神差之下,我接了電話。
何杉杉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歉意,“你好,請問是車牌號xxxxx的車主嗎?我叫何杉杉,真是不好意思,昨天在碧云路的二橋前面那里,我開著一輛小貨車趕著去送貨,超速了,害你們撞上了……”
我聽不清她后面在說什么,只覺得心里有一口巨大的鐘,被一只無形的手用力地敲響,“咚”的一聲,震得我渾身發(fā)麻。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何杉杉約出來的。
手機我放回了原位,邵聿白肯定會返回來拿走,但是他大概率不會注意通話記錄里,多了一則記錄。
半個小時后,我在一家甜點店里,見到了何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