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我的問話，張秀鵑趕緊回答道。

　　“應該是有的……在臨死之前，我應該瘋狂掙扎了。雖然沒有能成功打退他而活下來，但也把他的臉和胳膊、后背都抓破了很多。”

　　我微微頷首。

　　“這樣說的話，你的指甲縫里面，可能有大量的杜軍皮膚、肌肉組織等的殘留物質——哪怕已經干枯腐朽了也沒關系。只要利用這些東西，就能夠很快找到他了。當然，前提是他還在深市。”

　　我爸在旁邊聽明白了。

　　“兒子你的意思是……需要把這員工宿舍客廳的墻壁給砸開，把這女鬼的尸體給取出來是吧？然后從她的指甲縫里面獲得杜軍的皮膚肌肉，你借此來施展法術！爸說的對不？”

　　我趕緊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英明神武的老爸！說的很對，就是如此。”

　　我扭頭看向小圓。

　　“死胖鳥，你擅長把風化為利器的妖術，幫忙把墻壁切開吧。這樣方便。”

　　以張秀鵑剛剛摸到“厲鬼級”門檻的實力，在物理層面上肯定弄不碎這墻壁。

　　我動手的話，對“鋒銳”類型的法術，不如小圓掌控精妙。萬一把屋子給弄塌了！

　　“哼！吳小子你現在知道求爺了？”

　　小圓得意洋洋，斜著眼睛瞥了我一眼，但還是扇動翅膀，施展了妖術。

　　錚！

　　仿佛鋒利刀劍出鞘的聲音，它竟然同時發出了四道風刃。

　　四道風刃組成一個“口”字型，直接像是切豆腐一樣，切入了墻體之中。小圓再張嘴噴吐出一股股清風，化為繩索一樣扎進了墻里，用力往外一拉。

　　稀里嘩啦的聲響中，大塊大塊的磚石混雜著水泥被從墻體里面拽了出來！

　　一個黑乎乎的大洞，出現在我們面前，散發著陳腐的古怪氣味。

　　因為這棟建筑修建得早，整體都是用磚頭加上預制板、再澆筑水泥的形式來疊加建造，不是后來常用的鋼筋水泥澆灌，所以相對容易弄開。

　　我看了張秀鵑一眼，意思很明顯：你自己弄出來還是繼續我們動手？

　　她趕緊開口道。

　　“高人，我自己來吧。”

　　“嗯，可以。不過你別再叫我高人了，挺別扭的。就叫我名字吧，我叫吳重。”

　　“怎么能直呼您的名字？要么，我就叫你吳小哥吧。”

　　“可以。”

　　“那吳小哥，我動手了啊。會不會嚇著……”

　　她看了我爸一眼，覺得他畢竟是個普通人。

　　我爸也不傻，明白這意思，立刻擺手道。

　　“我年輕的時候，還獨自從亂葬崗墳地走過夜路呢！各種尸骨見得多了。”

　　張秀鵑這才動手，發出一道道黑色陰氣，探進小圓剛才鑿開的墻壁大洞里，把自己的尸骸從里面給拖了出來，落在地面上。

　　一具灰色的干尸，依稀能看出是年輕女人的樣子。蜷縮著，身體角度有不正常的扭曲和彎折！

　　看上去就充滿了凄慘，可見臨死之前確實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我爸臉上表情有些不忍，眼睛瞪著同時握緊拳頭，估計對那杜軍更是憤怒。

　　我是這些年見過的妖邪、惡人和慘事太多了，可能在這方面反而比我爸心理素質還好一些。

　　所以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張秀鵑看著自己曾經的身體，表情哀傷道。

　　“可能是我被害死沒多久，就變成了鬼魂。所以鬼魂環繞在尸體附近，避免了腐爛。”

　　我點點頭。

　　“沒錯，應該是你散發的陰氣下意識地覆蓋著尸體將其滋養，屬于沒有腐爛而是直接變成了一具干尸。”

　　一邊說著，我一邊蹲了下來，仔細觀察著張秀鵑干尸的雙手。

　　果然！

　　在指甲縫里面，發現了一些干枯的黑色人體皮膚肌肉組織——應該是來自那杜軍的。

　　我松了一口氣。

　　還好，只要有杜軍的肌體物質，找到他就不算難。不過也就是耗費一些法力和時間的問題。

　　“張秀鵑，你們員工宿舍里有鑷子或者什么細長的金屬工具嗎？”

　　“有的吳小哥，我去給你拿。”

　　張秀鵑飄去了張秀娟的宿舍，取來了一個小小的鑷子。

　　我就把干尸指甲縫里的東西挑了一些出來，分別用符紙和陰紙接著，施展了符箓咒術和陰紙術！

　　很快，一張符咒和一只紙鳥，幾乎同時從窗戶飛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解釋道。

　　“一個人的肉身同樣蘊含著魂魄的氣息和味道，這就和人的指紋一樣，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哪怕腐朽干枯，只要還存在，這魂魄氣息也就存在。

　　“我施展法術，用尋蹤符咒和覓蹤紙鳥，就能夠搜索到對應的魂魄氣息。當然，以我現在的法力，搜索范圍有限。是以此處為圓心，半徑五里的圓圈范圍內。如果沒有的話，就只能外推進一段距離，再次施展。”

　　說完之后，張秀鵑還沒啥反應，我爸一拍大腿。

　　“嘿！乖兒子，這法術厲害了。如果要找一個人，豈不是非常容易？你爸我做生意，有時候遇到對方賴賬，催款找人挺麻煩。你剛好幫我找幾個老賴，這些家伙一共欠著你爸五十萬款項呢！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啊。這些人敢欠你一個修行者的錢，不得狠狠修理一番。”

　　呃……

　　我苦笑點頭。

　　“爸，我發現從鄉下來城里闖蕩之后，你這口才也提高了很多啊。用法術來找人當然可以。不過你得有他們的身體組織啊——肌肉、皮膚、血液、頭發等等之類的，不然沒轍。”

　　我爸就變得有些失望。

　　“哦，那倒也是。之后再說吧。你先解決這個可憐女人的事兒。”

　　“好。”

　　于是，在嘗試了兩次之后，我成功鎖定到了杜軍的位置——畢竟2005年時候的深市，市區面積還并不算太大。

　　只要那杜軍還沒離開這座城市，能工作生活的范圍本來就有限。這也是為什么我一開始，就敢幾乎用打包票的語氣承諾張秀鵑的原因……

　　“張秀鵑，我已經找到杜軍的位置了。走吧，現在帶你過去報仇。”

　　“真的嗎？多謝吳小哥！”

　　張秀鵑表情驚喜，然后又變得無比猙獰。

　　“太好了！我一定要讓他承受當年給我痛苦的十倍，百倍。”

　　我爸指了指地上的干尸。

　　“這個怎么辦？”

　　我想了想，問張秀鵑。

　　“你確定要自己親手殺死杜軍對罵？”

　　“是！不親自動手，我怨氣難消。”

　　張秀鵑咬著牙回答，魂體鬼軀上已經開始冒出一股股墨汁一樣的黑氣——那是濃郁的怨念開始成型。

　　我隨手打出一道淡淡真炁，驅散了漆黑如墨的怨氣，說道。

　　“行，既然你要親自動手，想必還是虐殺。那必然會大幅度激發你的怨氣、成為惡鬼。到時候我就會親自動手，超度送你去陰曹地府。那么你生前的肉身肯定用不上了，我就燒掉吧？不然怎么處理都不方便。”

　　張秀鵑聞言一怔，然后用留戀的眼神看了看地上蜷縮著的灰色少女干尸，又決然點頭。

　　“好！麻煩吳小哥您了。”

　　我抬手甩出一張符紙，輕飄飄落在張秀鵑灰色的干尸上，轟的一聲燃燒起來，升騰起熊熊火焰。很快就將其燒成了灰燼，只留下不大的一堆。

　　“這樣放客廳也沒事兒了，被符火燒成灰，反正看不出來具體是啥了。爸你明天找人來打掃一下就行。”

　　“好的兒子。咱們現在去找那惡人杜軍？”

　　我爸搓著手，居然還有種期待的感覺。

　　我有點無語。

　　但轉念一想，他年輕時在十里八鄉“行俠仗義”的性格，也就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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