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離不棄,相伴白首?”
青練的眼中,波光瀲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蕩開層層漣漪。
“這般誓言...你們人族雄性,皆如此赤誠之心對待雌性道侶?”
“人族重諾,既結道侶,生死不負。”宋文聲音鏗鏘,“且我們人族,不論男女,向來從一而終,一生只會有一位道侶。當然,任何種族都會有一些敗類,人族也不例外。但我極陰——此生若擇一人,縱使滄海桑田,道隕魂消,此心不渝。”
青練眼中的光芒,越發明亮,猶如兩輪明月,充滿向往。
“極陰,求你同意,讓我做你的道侶吧?”
“此事豈可兒戲?我雖欣賞你的性情和美貌,但感情之事不能僅憑一時的沖動。否則,又怎能‘相伴白首’?”宋文神色肅然,一臉正氣。
“我不懂你們人族的感情,但我覺得你說的有理。不如...你隨我去柳蛇族,暫住一段時間?相處久了,或許你就愿意做我的道侶了。”青練滿眼的期待。
“這...”
宋文顯得有些猶豫。
他的目光,掃過青練胸前的貝殼和只有蛇鱗的雙腿。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要想得到瑤光蓮,肯定是要走一遭柳蛇族。
但人心難測。
青練表現得太過殷勤,讓他這個‘獵人’,有種反被狩獵的感覺。
另外,縱使青練對他沒有惡意;柳蛇族其他的柳蛇,對于人族,對于外來生靈,又是什么態度?他暫時還不得而知。貿然前往柳蛇族,兇險難料。
“青練姑娘,恕我不能隨你前往柳蛇族。”宋文道。
“為何?”
被拒絕,青練顯得有些焦急。
“你不是說,你無處可去,四處游蕩嗎?隨我回柳蛇族,你至少有個安全的棲身之所。莫非,你信不過我,擔心我有害你之心?”
話音剛落,青羅不待宋文說話,又急忙自問自答。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害你,并且我也絕不容許其他柳蛇加害于你。”
“以我青練之真靈,向蛇祖起誓——若有族內有人欲對你不利,必先從我尸身上踏過去。”
青練的瞳孔中,泛起金色光芒,似乎柳蛇族的真靈之誓,乃是某種至高誓約,并非侃侃而談。
做完這些,青練再度期待的凝視著宋文,等待其回應。
宋文聞言,神色復雜,拱手一禮。
“青練姑娘,承蒙厚愛,你的這份信任和付出,極陰銘感五內。修行險惡,能遇到姑娘這般真誠之輩,實屬我的幸運。只是...”
宋文的話還未說完,青練突然神情一振,出言打斷了宋文的話。
“我大兄來了!”
“你大兄?絳鱗王!”
宋文心頭猛然一驚。
他目前對柳蛇族的了解還太少,暫時沒有接觸柳蛇族強者的打算。
絳鱗王作為八階妖獸,柳蛇一族舉足輕重的存在,定然沒有青練這般容易忽悠。
隨即,他的心頭,又生出幾分疑惑。
他的神識,一直警戒著周遭,但尚未感知到任何強大妖獸靠近。
“令兄在何處?他怎么會追蹤到這里來?”宋文問道。
“我身上有她留下的秘術,我們之間能感應到彼此的大致方位。她此時尚在十萬里之外。她應該是,得知了枯雪婆婆等人之死,擔心我的安危,方才趕來。”青練解釋道。
宋文眉頭微皺,心頭思緒翻飛。
他在思考,是提前離去,還是留下見一見這位絳鱗王。
斟酌再三,他終是決定留下。
就這般離去,反倒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就算青練單純而不生疑心,可絳鱗王必然會懷疑他和那‘怪物’有所勾連。
如此一來,他先前所做的這一切,可就全都付諸東流。
而且,此事一旦在柳蛇族內傳開,他以后再想接觸任何柳蛇族人,即便改頭換面,也會因此事,而被懷疑。畢竟,整個西戎大陸以往可沒有人族;在柳蛇族看來,只要有任何一名人族做出惡事,其他人族就同樣不可信。
“若絳鱗王真要動手,大不了浪費一張挪移符,加上一具替死傀儡,應該足以將之甩掉。況且,還有青練這頭畜生在,只要將之挾持,絳鱗王也不敢輕舉妄動。”
想到這里,宋文斜睨了一眼青練。
后者,正滿心歡喜,一對靈動的眼眸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極陰,我家大兄最是疼我!你于我有救命之恩,見到你后,他一定會好好感謝和招待你。另外,他也定會贊同,你我結為道侶!”
宋文看著青練近乎赤裸的在自已面前雀躍踱步,莫名有些心虛。
就像欺騙了一名不諳世事的少女,而其父兄轉眼就要提著刀劍找上門來。
“青練姑娘,要不你還是先化為妖軀?”
“為什么要化為妖軀,這樣不挺好的嗎?”
青練說著,還抬了抬自已渾圓而布滿蛇鱗的長腿。
宋文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了過去,喉結微微滑動。
布滿蛇鱗的長腿,比之尋常女子的雪膚,另有幾分妖異的魅惑。
“我主要是擔心令兄誤會。你在我面前化過人形之事,不如就當成你我的秘密,不要讓外人知道?”
青練的雙眸完成月牙。
“好呀!”
青光一閃,眨眼間,她又恢復了人身蛇尾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