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曾經純潔如暇的愛人，
看著這個為了自己，
一次又一次催動體毒，一次又一次透支著自己生命的女人。
周渡的手掌已經有了幾分顫抖，
那雙想要伸去撫摸的面龐，
卻也是在那道道令人心如絞痛的皺紋之中，僵硬在了半空。
不忍...不舍...力不從心....
身為一個男人，卻是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
為了他，將自己折磨到如此程度，卻又無能為力。
那種感覺....比之將他的心臟撕碎還要疼痛。
一聲哽咽的顫抖，
周渡懸浮的手掌，緩緩握住了那只纖細的手掌，
哪怕房間內已經將溫度調至最高，
可...依舊是冰冷，攝人心魄的冷。
周渡面色上帶著幾分麻木，帶著幾分無神。
握著的那只手掌，
靜靜的揉搓著，輕柔的將冰冷貼靠在面頰。
呼吸機有節奏的一起一伏。
不知為什么，周渡那雙失神的眸子下，
回閃著的卻是曾經很多很多被他所忽略的細節。
她皺眉時，左邊眉毛會比右邊高一點。
喝醉時，會哼一首沒有調子的童謠。
在他深夜回家時，總留一盞小燈，假裝睡著且睫毛輕顫。
身后，傳來了小心開門，又小心步入的聲響。
可他只是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冰冷的手掌。
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突然老了十歲，
不算合身的襯衫下，那里有一道舊傷，
是她縫的針。
她說...‘下次要是再這么不把自己當回事，我就不管你了。’
”這次真的換你不管我了。“
他說，聲音啞的不成樣子。
”渡子....“龍婉清的聲音頭一次變得那么低柔，
她不想打破這片安靜，
但....身為周渡的二姐，
身為葉婉聹名義上的姐姐。
這兩個傷員，她的心里都藏著一份極致的擔心。
“確定沒辦法了。”一聲呼喚，
周渡依舊緊握著那只纖細的手掌，
但就是這回眸的一眼....昏沉的燈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那眼神之中一閃而過的寒冷，
讓的龍婉清陌生，更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是怒火，不是瘋狂，是比這些更可怕的東西。
一種絕對的，寂靜的清醒。
龍婉清心頭咯噔一聲響，
那微張著的嘴巴，卻是不知該怎么將那本該脫口而出的話道出。
良久，化作一聲嘆息。
“先出來吧。”
開門，關門，一切都是小心，
生怕熱氣走失。
“你必須要有個心理準備，
葉婉聹也是我的妹妹，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這段時間我也已經聯系了天寶，讓他用黑客技術看看能不能找到類似的病例和解決方案，
但我也必須先和你說清楚，
我專精的是現代醫學，
像葉婉聹這種所謂的體毒，我根本無從下手，
只能依照最基礎的方式，去維系她的生命體征。
另外....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龍婉清輕咬著嘴唇，面色嚴肅道。
周渡已經恢復了那最理智的狀態，低沉道：“說。”
“對于九絕體毒到底有什么危害我不清楚，
但通過這段時間的儀器和生理觀察，
葉婉聹的細胞分裂速度是常人的2倍，
細胞分裂過快所帶來的后果有很多，
好的方面，就是能加速體能恢復，傷口愈合，
甚至在某種極端情況下，還能為機體帶來不同程度的強化。
但弊端就是，
這種過快的細胞分裂，也會讓身體出現更快程度的衰老。
而根據你所說的，
每次她開啟體毒之后，
時間越久，事后的衰老程度就都會有不同程度的變化。
換句話來說，
在體毒開啟之后，其細胞分裂的速度會再度加快。
從她現在的生命體征和心率血氧等數值來看....
她完全就是一個六十歲的老人，甚至每天都還在出現細微的衰老。
要是再不加以控制，恐怕她會在睡夢中...一步步的老死。”
最后一個字，龍婉清的聲音甚至都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但這番話，卻還是如同驚雷般炸響在了周渡的耳邊。
咚咚....很明顯的心跳顫動。
周渡眉頭狠狠皺了皺，
但在這之中...卻又是似有似無的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些還纏著紗布的傷口。
那晚在四國山地...面對宙斯之時，
自己身上的那種驚悚改變....
哪怕當時已經虛弱到了極點，但他..記憶猶新！
甚至可以說，每每想起都是恐懼至極！
恐懼于那個..和葉婉聹開啟體毒之后幾乎一模一樣，
甚至要更為恐怖，且根本無法控制的那種恐怖！
但他不敢說！也不敢向任何人透露！
曾經他就有過懷疑，為何自己會免疫體毒。
可那晚之后...他甚至都生出了一種，自己是不是也有體毒的可能性。
但...可能嗎？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可偏偏是龍婉清的這句話，
卻是讓的他心頭轟地一炸，
細胞分裂，加速愈合....
“按正常來說，我的這身傷，是不是恢復的太快了？”
周渡沒頭沒腦的問出了這一句，
是人都會怕死，
哪怕他尋常有多么英勇，多么無畏。
但歸根結底，有的選的時候，他也會心生畏懼！
龍婉清略有些古怪的看了周渡一眼，
但很顯然并未向著奇怪的方向去想。
“確實，
雖然余盡梟的傷也很嚴重，
但歸根結底，他只是屬于比之正常人要強悍一些。
可以歸咎為身體素質所導致。
但你....講句實話，確實有些超越我的認知范疇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你們口中的人皇，身體素質要更為恐怖才導致。
但按道理來說，
你當時所受的傷，要比余盡梟嚴重至少四倍不止，
可你也看到了，
兩個多月你們兩幾乎是同時蘇醒，
同時恢復到了今天這種狀態。
甚至可以說..你比余盡梟恢復的還要快，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