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寧凡聞言，立刻坐直了上半身，也顧不上此刻兩人之間曖昧未散的氛圍，急聲問道。
“娘娘，究竟有何辦法？”
淑妃卻并未立刻回答。
她側過頭，望向寢殿緊閉的窗欞。
雖然隔著厚重的簾幔，仍能看到到外面依舊是濃重的夜色，淑妃她收回目光，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花，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骨頭般軟軟地靠回枕上。
“明日再說吧……”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倦意。
“本宮這副身子骨都快被你折騰散架了，現在頭暈腦脹，思緒不清，需要休息。”
“法子雖有了眉目，但細節還需推敲。”
“……”
寧凡看著她確實透出疲憊的眉眼，知道此刻強求不得，只得按下心中的急切，順著她的話道。
“行。”
“那娘娘好生安歇，小子就在床上伺候您？”
淑妃聞言，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伸出纖指虛點了他一下。
“油嘴滑舌。本宮警告你，本宮可不是你們這些皮糙肉厚的修煉者，身子骨嬌貴得很。”
“若是徹夜不得安眠，明日定然精神不濟，若是因此出了岔子，那便是萬劫不復！”
“……”
“小子明白。”
寧凡應道，識趣地不再多言。
淑妃輕哼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將錦被拉高了些，只露出散亂的青絲。
不多時。
淑妃的呼吸便變的均勻悠長，竟是很快沉沉睡去。
寧凡躺在她的身側，卻毫無睡意。
誠然。
此時間，寧凡十分安全，甚至還有美人在側，但他的精神卻仍然處于高度緊繃的狀態。
寧凡悄然擴散開天人意，心神如同無形的觸角，謹慎地感知著淑云宮內外。
宮外的混亂似乎并未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一隊隊內衛舉著火把，腳步聲，低喝聲，甲胄碰撞聲不絕于耳，來回穿梭于各宮之間的甬道。
遠處似乎還有其他宮殿被驚動，隱隱傳來詢問和騷動的人聲。
看來。
今夜這后宮，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寧凡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如此嚴密的封鎖和搜索，就算淑妃真有辦法，恐怕也絕非易事。
寧凡躺在松軟奢華的床榻上，鼻尖縈繞著淑妃身上清冷的幽香，耳畔是她平穩的呼吸。
他就這么睜著眼，望著頭頂精美卻陌生的帳幔花紋，腦海中反復推演著各種可能和危險。
直到窗欞外透進第一縷灰蒙蒙的天光。
……
時間來到凌晨。
天色漸亮。
籠罩在后宮上空的緊張氣氛非但沒有緩解，反而變得更加凝滯。
寧凡通過天人意的感知，判斷出舉火明杖的大規模搜索似乎告一段落，但刺客之事并非告一段落。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令人不安的森嚴。
各宮四周明顯增加了守衛的力量。
整個內廷氣氛沉凝，如同鐵桶。
不時有穿著內衛府或宮正司服飾的人，在其他宮殿宮人的引領下，進入各宮大殿。
顯然已進入到盤問各宮主事，核查人員流調的階段。
這種有條不紊，層層推進的排查，比昨夜盲目的搜捕更為可怕。
寧凡心中的焦急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不知道盤查什么時候會輪到淑云宮，也不知道淑妃所謂的法子是否真的有用。
寧凡幾次側頭看向身旁依舊沉睡的淑妃，那張絕美的睡顏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恬靜安詳，長長的睫毛覆下，肌膚吹彈可破。
他手指動了動，幾乎要忍不住伸手去推醒她。
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淑妃昨夜確實耗費了不少心力，此刻或許正是休息的關鍵時刻，而且淑妃和自己儼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自己出事，淑妃也不會有好。
既然如此。
那就選擇相信吧。
寧凡強迫自己耐心等待，只是那等待的每一瞬都如同在油鍋中煎熬。
日頭逐漸升高，陽光透過窗欞縫隙，在殿內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宮外隱隱傳來內衛換崗交接的低語和更遠處其他宮殿接受盤問的隱約聲響。
就在寧凡的耐心即將耗盡，手指已經抬起，準備輕輕推醒淑妃的前一刻——
“嗯……”
一聲慵懶至極的嚶嚀從身旁傳來。
淑妃緩緩睜開了眼睛，初醒的眸子里還帶著迷蒙的水霧。
她似乎有些不滿被光線打擾，秀眉微蹙，隨即在床上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錦被滑落，露出只著單薄寢衣的玲瓏身段，曲線畢露，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伸展的動作將她身體的柔韌與嫵媚展現得淋漓盡致。
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誘惑。
“咕嚕。”
寧凡清楚地聽到自己喉嚨吞咽的聲音。
但他立刻甩了甩頭，將瞬間升騰起的燥熱念頭壓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娘娘，您終于醒了。”
寧凡見到淑妃睡醒，立刻開口，問道。
“外面的搜索已經結束，已經開始逐宮盤查了，咱們得趕緊想辦法，不然等他們查到淑云宮，恐怕就……”
淑妃瞥了他一眼，對他的焦急似乎不以為意，她慢條斯理地坐起身，攏了攏散亂的長發，慵懶道。
“本宮自然知道。”
她掀開錦被，赤足下地，走到寢殿門前，輕輕拉開一條縫隙，對著門外低聲吩咐了幾句。
聲音很輕，寧凡聽不真切，只隱約聽到‘準備’、‘按舊例’、‘速去’等字眼。
吩咐完畢，她關好門，回到妝臺前，開始對著銅鏡梳理那一頭如云青絲，動作不疾不徐。
“還不來伺候本宮梳洗？”
她從鏡中睨了寧凡一眼。
“啊？”
“是。”
“……”
寧凡愣了一下，連忙上前。
可他哪里會伺候宮妃梳妝，只能在一旁遞遞梳子，端端盛著清水的銀盆，或是將她挑出的首飾盒收納。
淑妃也不指望他真的能幫上什么忙，自己熟練地綰起發髻，描摹眉黛，點綴胭脂。
她的動作有種獨特的韻律，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都與她無關。
誰說只有認真的男人帥。
打扮中淑妃同樣有一種格外的魅力。
很快。
一位心腹宮女在門外輕輕叩響，遞進來一個包裹。
淑妃接過，關上門后看也不看，直接丟給一旁站著的寧凡。
“換上。”
寧凡打開包裹一看，里面是一套質地不俗，款式相對簡潔的錦袍，并非宮中內侍或護衛的服飾。
更像是宮外有些身份的富家子的常服。
寧凡沒有猶豫，他迅速脫下身上的內侍備用衣裳，換上了這套錦袍。
錦袍的尺寸竟意外地合身，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淑妃此時也已裝扮停當。
她換上了一身品級較高的宮妃常服，雖不及妃袍隆重，但用料華貴，刺繡精美。
配飾上更是奢華——
頭戴點翠簪釵，耳墜明珠。
整個人煥然一新，方才床榻間的慵懶嫵媚盡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端莊高貴，不容侵犯的凜然氣度，眉宇間卻又自然流露出一絲屬于寵妃的驕矜和疏離。
淑妃轉過身，上上下下打量著換好衣服的寧凡。
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換上這身得體的錦袍，倒也褪去了幾分殺伐之氣，添了些許文雅。
只是眼神深處那抹銳利與沉穩，依舊昭示著他的與眾不同。
“嗯，不錯。”
淑妃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滿意。
“倒是有模有樣。”
“走吧，跟本宮離開。”
“……”
寧凡卻是有些遲疑。
“娘娘，咱們就這么直接走出去？”
外面可是重兵把守，盤查森嚴啊。
就換一套衣服？
行嗎？
淑妃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帶著淡淡的自信。
“不然呢？”
“別廢話，跟緊本宮。”
說罷，她竟不再給寧凡詢問的機會，直接伸手，推開了寢殿的門！
清晨的光線涌入，帶著宮苑特有的清冷空氣。
淑妃挺直脊背，微微揚起下頜，目不斜視，邁著宮中訓練出的優雅的步子，徑直走了出去。
那份從容與高貴，仿佛她只是如往常一般，要在清晨去御花園散散步。
寧凡看著她的背影，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事已至此，還有啥好說的。
跟上唄。
寧凡一咬牙，迅速調整步態，做出恭敬跟隨的姿態，緊緊跟在了淑妃身后，一步踏出了這庇護了他一夜的寢殿。
干了！
這宮闈內院，寧凡就再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