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后,李程還想幫著洗碗,被沈硯辭給攔下了。
“給我就行。”
少年冷淡著臉,拿起他手里的碗,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
李程站在原地,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看著沈硯辭的背影,感覺到了來自他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敵意。
第一眼見到沈硯辭,李程心中就萌生了些危機(jī)感。
他還以為自已追蕓司遙這件事可能沒戲了。
沈硯辭頂著這么一張驚才絕艷的臉,往那兒一站就足以讓旁人自慚形穢。
李程本來有點(diǎn)心灰意冷,可剛剛飯桌上蕓司遙的態(tài)度又讓他燃起了希望。
蕓司遙似乎并不喜歡他。
她不僅沒有接受他的甜羹,連笑臉都吝嗇給予。
想到這里,李程心跳慢慢加快。
他追求蕓司遙也有好幾個月了,可惜一直沒有進(jìn)展。
突然聽到蕓司遙要邀請他來家里吃飯,李程就像被從天而降的餡餅砸中,整個人都暈頭轉(zhuǎn)向,還以為是自已幻聽,不可置信。
是老天終于開了眼,肯給他一次機(jī)會了?
李程壓不住心底翻涌的期待。
……說不定他和蕓司遙之間,真的能有新的開始。
沈硯辭低頭洗著碗。
冷水流過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落在池子里。
身后,蕓司遙還在和那個男人閑談,不知說到了什么,她忽然輕笑出聲,語氣輕松又愉悅。
而那笑聲落在沈硯辭耳中,則顯得格外刺耳。
“咔擦”
瓷碗在他掌心驟然碎裂。
鋒利的瓷片嵌進(jìn)掌心,鮮血混著冷水蜿蜒而下。
沈硯辭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眼底一片死寂的暗。
蕓司遙隱約聽到聲音,回過頭看了一眼。
沈硯辭背對著她正在洗碗,看不出什么異樣。
就是因?yàn)闆]有異樣才是最大的異樣。
沈硯辭絕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平靜,空氣中似乎繃著一根看不見的弦,緊繃又透著壓抑的窒息感。
蕓司遙和李程站在門口說話,她雖是背對著廚房方向,卻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一股強(qiáng)烈的視線,正牢牢釘在她身上。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的。
李程溫聲道:“蕓小姐留步吧,不用送了。今日叨擾了你,改天我做東,請你吃飯。”
“我正好也要去一趟鎮(zhèn)上。”蕓司遙道,“一起去吧。”
李程有些驚喜,“是嗎,那太好了。”
蕓司遙笑笑。
李程撓了撓頭,話還沒說出口,臉頰先紅透了半邊:“那個……我有件事想問問蕓小姐,要是不方便,你可以不答……”
身后那道視線燙得像火,一寸寸燒在她身上。
蕓司遙面不改色道:“嗯,你說。”
李程道:“你和沈先生……是什么關(guān)系?”
問完他就慌了,生怕冒犯,連忙手足無措地補(bǔ)救:“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你們相處得很親近,不像普通朋友……我不是要打探你的私事,只是……”
他越急越亂,語無倫次。
“您現(xiàn)在……還是單身嗎?”
空氣靜了一瞬。
蕓司遙眼尾輕輕一挑,唇角噙著一抹笑,“嗯,我現(xiàn)在是單身。”
李程聞言,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至于你說我和沈硯辭的關(guān)系……”蕓司遙頓了頓,笑著說,“他是我弟弟,我們一起生活,僅此而已,沒有別的關(guān)系。”
話音剛落,釘牢在后背的視線似是化作鋒利又陰冷的戾氣,讓她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有種灼燒的刺痛感。
“弟弟?”李程愣了愣,滿臉詫異,“可你們……看上去一點(diǎn)都不像。”
“是嗎?不止你一個人這么說。”蕓司遙有些敷衍,“可能真的不怎么像吧。”
涼風(fēng)習(xí)習(xí)掠過,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下一秒,一件帶著淡淡清冽氣息,殘留著體溫的外套蓋在了她的肩上。
蕓司遙側(cè)頭望去,瞳孔微微收縮。
沈硯辭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側(cè)。
少年生得一副極清艷惑人的皮相,唇角甚至還勾著一抹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笑。
明明笑意溫和,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冰冷壓抑,讓人喘不上氣。
沈硯辭:“姐姐既然要下山,還是多穿一件吧,外面風(fēng)大,別著涼。”
他一字一頓,姐姐二字被他咬得又輕又重,像是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