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動作,在其他人還在嘗試或思索時,直接抬頭,對著石臺中央平靜開口:
“原理很簡單。”
“拉動搖桿后,老虎機內部四個獨立的隨機發生器啟動,每個發生器會從四種基礎花色(黑桃、紅心、方塊、梅花)中,完全隨機地選取一種顯示在對應格子中。”
“每次拉動,四個格子的結果相互獨立,每種花色出現的概率理論均等,均為四分之一。”
“沒有預設序列,沒有加權概率,純粹隨機。”
他的聲音清晰而篤定,在安靜的小廳內回蕩。
話音剛落,石臺立刻有了反應。
【判定中……】
【原理闡述:準確、完整。】
【參與者“周客”,獲得積分+1。當前積分:1。】
【探索環節提前結束。】
周客面前老虎機側面的一個小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個金色的數字“1”。
其他幾人臉色各異。
莊星遙看了周客一眼,眼中并無意外,似乎她也得出了相近結論,只不過稍微慢了一點。
雷烈則是不甘地嘖了一聲。
三個新生則是面露佩服。
機械音沒有給他們更多消化時間,繼續以平穩的節奏推進:
【檢測到本局游戲存在兩位“特殊參與者”(周客、莊星遙)。啟動引導程序。】
【引導程序:為確保游戲理解,將由特殊參與者進行一輪“規則演示對局”。該對局為模擬性質,不影響正式游戲進程、積分及獎勵歸屬。】
【完成規則演示后,兩位特殊參與者將各獲得“引導積分+1”。】
“憑什么?!”
雷烈猛地一拍面前的石桌,怒氣沖沖地站了起來,指著周客和莊星遙:“演示規則?誰不會演示?憑什么他們就能多拿一分?就因為是學長學姐?這算什么狗屁公平!”
他的質問在石壁間回蕩,帶著明顯的不服和挑動意味。
然而,這一次,另外三位新生卻沒有附和他。
眼鏡男生扶了扶眼鏡,小聲但清晰地說:“雷烈,你怎么能這么說?周客學長和莊學姐本來就是在幫我們適應比賽啊。剛才要不是他們……”
王小明也接口道:“就是啊,規則是這么定的,又不是學長學姐自已能決定的。有這抱怨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在正式游戲里多拿分。”
紅心女生更是直接,她看向莊星遙的眼神充滿敬仰,然后對雷烈皺眉道:“莊學姐愿意演示規則讓我們看清楚,這是好事。你難道不想先看看這游戲到底怎么玩、有多危險嗎?” 她特意強調了“危險”二字,目光掃過那黑洞洞的槍口。
莊星遙此時也緩緩抬眸,看向站著的雷烈。她的目光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清冷的平靜,但這種平靜卻比任何怒視都更有壓迫感。
“規則如此。”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高年級學生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淡然,“你若質疑規則不公,可以。但對象不應是我們,而是設計這場比賽的人。在此處喧嘩異議,干擾程序進行,并無意義,也顯得幼稚。”
“你有本事,找到設計規則的人。”
她的話語如同冰水,澆滅了雷烈試圖煽動的情緒。
雷烈臉漲得通紅,想反駁,但在莊星遙那平靜的注視和周客同樣淡然的目光下,又看了看另外三個明顯不站在自已這邊的新生,最終只能悻悻地、重重地坐回石椅,嘴里不甘地嘟囔著什么,卻不敢再大聲抗議。
小廳內恢復了平靜,只有老虎機低微的電流聲。
周客見風波平息,不再耽擱,直接轉向石臺,開口道:“既然程序如此,我們自當配合。請問,我們二人現在需要做什么?如何進行‘規則演示對局’?”
他的語氣坦然,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即將開始的游戲演示本身。
石臺的機械音立刻回應,同時,周客和莊星遙面前的老虎機上方,那一直瞄準他們的左輪手槍,槍口微微偏移了一個角度,不再正對眉心,而是指向了兩人之間的空處。機器內部傳來一陣更清晰的機械結構運轉聲。
【模擬對局準備。請兩位特殊參與者注意聆聽以下演示規則:】
冰冷的聲音開始闡述,一場圍繞著“花色”與“欺詐”,可能還涉及那柄致命左輪的詭異游戲,其面紗即將被緩緩揭開。
而周客和莊星遙,將作為第一批“演員”,率先踏入這未知的棋局。
石臺的機械音針對周客發出指令:
【周客,請拉動你面前老虎機的搖桿一次。】
周客依言,握住那冰冷的金屬搖桿,沉穩地向下拉動。
“咔噠!嗡——!”
齒輪飛轉,光影流竄。兩秒后,四個格子定格。
從左至右,顯示出的花色依次是:【黑桃】、【梅花】、【紅心】、【方塊】。
一個很普通,包含四種花色的組合。
機械音繼續:
【系統讀取到您的神牌花色為:梅花。】
【現在,請默數您本次搖動結果中,“梅花”花色的數量。】
周客目光掃過第二個格子——那里清晰地顯示著一朵湛藍色的梅花。
“一個。”他在心中確認。
【現在,】系統音平穩地宣布,【請將您數出的“梅花”數量,告知對面的莊星遙。】
周客清了清嗓子,抬起頭,目光迎向坐在斜對面的莊星遙。莊星遙也正看著他,清冷的眼神中帶著專注,顯然在等待他提供這第一個信息。
然而,就在周客即將開口的瞬間——
機械音毫無征兆地補充了至關重要的一句,聲音依舊平穩,卻像一顆投入心湖的巨石:
【請注意:】
【您可以選擇……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