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大典的前一日,未央宮內的氣氛格外不同,天還未大亮,姜嬛就被宮女們輕聲喚醒。
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發現殿內燈火通明,以常嬤嬤為首,站了整整兩排宮女太監,個個臉上都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娘娘,該起身梳妝了。”常嬤嬤上前,臉上是少見的激動紅暈。
姜嬛揉了揉眼睛,有些納悶:“怎么這么早,冊封大典不是明天嘛……”
常嬤嬤笑得神秘:“娘娘,今日也有大事,您就安心交給老奴們伺候便是。”
姜嬛心里嘀咕,什么大事需要天不亮就起來梳妝?
她打著哈欠,像個精致的娃娃,被一群人圍著,沐浴、熏香、更衣……
一層又一層,繁瑣得讓她頭皮發麻。
殿外隱隱傳來喧鬧聲,似乎有無數人在走動,還有禮樂聲由遠及近。
“外面怎么回事?”姜嬛忍不住問。
常嬤嬤一邊為她整理著繁復的衣帶,一邊笑著安撫:“娘娘稍安勿躁,是吉時快到了。”
吉時?什么吉時?
姜嬛滿心疑惑,但看著鏡中被盛裝打扮的自己,以及周圍宮人那諱莫如深又充滿期待的眼神,她決定按捺住好奇心。
梳妝完畢,天色已大亮。
常嬤嬤小心翼翼地將那頂沉甸甸的九龍四鳳冠戴在她頭上,然后,拿起了一塊繡著龍鳳呈祥的紅色蓋頭。
姜嬛:???
等等!蓋頭?這不是冊封皇后的儀制啊。
皇后冊封是戴鳳冠受冊寶,哪有蓋蓋頭的道理?
“嬤嬤,這……”她剛想開口,常嬤嬤卻已將蓋頭覆了下來。
“娘娘,吉時已到,該起身了。”常嬤嬤的聲音帶著笑意,攙扶起她。
姜嬛滿腹疑云,只能由著常嬤嬤和宮女們攙扶著,一步步走出內殿。
她被引著坐上了一頂鳳輿,輿轎起行,耳邊是莊嚴的禮樂和人群的喧嘩,似乎有無數人跟隨在側。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這排場也太大了吧。
霍臨到底在玩什么把戲?還有這蓋頭,不對勁,很不對勁!
輿轎行了很久,終于停下。
她被扶下轎,踩在鋪著紅毯的地面上,左右有人攙扶著她,一步步向前走去。
周圍很安靜,只有莊嚴的禮樂和腳步聲。
然后,她聽到了父親強作鎮定卻難掩激動的聲音,母親壓抑的抽泣聲,甚至還有兄長努力壓低的笑語聲。
爹娘?哥哥?他們怎么會在宮里?還出現在這種場合?
姜嬛心頭一跳,一個猜想浮上心頭。
接著,她聽到了更多熟悉的聲音,明珠郡主嘰嘰喳喳的驚嘆,何菱的低語,逍遙王霍云行慵懶的調侃……
她的親朋好友幾乎都來了,這絕不是普通的宮廷典禮。
她被引導著完成了一系列儀式,邁火盆、跨馬鞍……完完全全就是民間嫁娶的流程。
姜嬛的心越跳越快,指尖微微發顫,她好像知道霍臨要做什么了。
她被引至大殿中央站定,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連禮樂聲也停了。
一雙熟悉的,繡著精致五爪金龍紋樣的玄色靴履,穩穩地停在了她的面前,不過一步之遙。
清冽的龍涎香氣,混合著陽光的氣息,悄然彌漫過來,帶著極強的存在感,瞬間包裹了她。
接著,一個洪亮而莊嚴的聲音響起。
“吉時已到,新人就位。”
她被引導著,與霍臨并肩而立。
“一拜天地——”
霍臨輕輕握了握姜嬛的手,帶著她一同轉身,向著殿門方向,躬身下拜。
【皇天在上,后土為證,我霍臨今日在此,以江山為聘,天下為證,迎娶姜嬛為妻。】
【她將終身托付于我,共度這深宮歲月,我必傾我所有,護她一生周全,許她一世喜樂。】
【此生此世,絕不相負。】
姜嬛跟著躬身,聽著他絮絮叨叨的真誠心聲,蓋頭下的嘴角忍不住高高揚起。
這個傻子,竟然偷偷準備了這樣一場婚禮。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雖然姜嬛看不見,但能感覺到正前方坐著人。
她猜,那一定有她的父母,霍臨已故父母的牌位,或許還有宗室中德高望重的長輩作為見證。
他們再次躬身下拜。
【父皇母后在天有靈,兒臣今日成家了,她就是兒子認定的人,會與兒子攜手一生,守護這江山社稷。】
【母妃,您若在天有靈,看到她,也一定會喜歡她的。】
姜嬛心中動容,也認真地拜了下去。
“夫妻對拜——”
兩人轉向對方,第三次躬身對拜。
這一次,他們的頭幾乎要碰到一起。
隔著蓋頭,姜嬛仿若能感受到霍臨灼熱的呼吸和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喜悅。
【成了,拜堂了,她是朕明媒正娶的夫人了。】
【快快快,下一步是不是該掀蓋頭了?朕等不及要看她了,這蓋頭真礙事。】
聽著他急不可耐的心聲,姜嬛唇角彎起,心中的期待也達到了頂點。
“禮成——送入洞房!”禮官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一片喜慶的喧鬧和祝福聲中,霍臨緊緊握著她的手,引著她走向早已布置一新的婚殿。
洞房內擠滿了前來鬧洞房的皇親國戚和親近大臣,雖然看不見,但姜嬛能感受到那份濃濃的祝福和喜悅。
霍臨從宮人手中接過玉如意,深吸一口氣,在眾人含笑的目光注視下,輕柔地挑起了蓋頭。
紅色的視野一點點褪去,明亮的光線、滿室喜慶的紅色,以及霍臨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緩緩映入姜嬛眼簾。
【掀起來了!掀起來了!】
【她今天真好看,這鳳冠霞帔,襯得她……朕詞窮了,反正就是全天下最好看,誰都比不上。】
【她會不會喜歡這個驚喜?會不會覺得朕太唐突了?】
【朕的手怎么有點抖?穩住!霍臨你是皇帝!】
姜嬛看著他那副表面鎮定、內心卻瘋狂刷屏的傻樣,又驚又喜,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想起自己當初穿越而來,直接就成了他的妃子,后來雖有寵愛,卻總少了那份結發為夫妻的儀式感。
她以為她永遠不會有機會體驗,沒想到他竟然一直記得,并且在她即將成為皇后的前一日,用這種方式,彌補了這份遺憾。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哽咽,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霍臨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心里慌了。
【完了完了,她哭了,是不是不喜歡?朕是不是搞砸了?】
【禮部那群老家伙不是說女子都喜歡這種儀式嗎?難道他們騙朕?】
【怎么辦?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
他緊張地往前湊了湊,笨拙地解釋,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們當時未曾好好拜堂,今日朕補給你,天地為證,祖宗為鑒,百官見證,從此以后,你我便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他頓了頓,耳根微微泛紅,有點不好意思:“你……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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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鳳冠霞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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