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生排著隊(duì)來用槐花換辣片。

    王憶很傻眼。

    這么多人嗎？

    辣條和辣片這兩樣?xùn)|西都是有準(zhǔn)入門檻的，味道又麻又辣，對于喜歡重口味的人是美食，如果喜歡清淡那就沒什么興趣了。

    他本來以為這東西只是一些男學(xué)生會喜歡——比如王狀元、王凱這一波人，卻沒想到連小女孩們也喜歡。

    畢竟再一個這東西是剛出現(xiàn)，學(xué)生們應(yīng)該會有一個接受過程，刺激性這么強(qiáng)的東西總不能第一口吃下去就上癮了吧？

    然而事實(shí)便是如此，學(xué)生都喜歡，吃一口就想第二口、吃一片就想第二片！

    王憶只能猜測這還是時代的問題，他小時候就不太愛吃辣片和辣條，太重口了。

    而82年的孩子哪有零嘴？他不來那孩子們能吃到的零嘴只有家里曬的小魚干、地瓜干，要不然等秋天在山上摘點(diǎn)山里紅、山棗、柿子來過過癮。

    相比之下辣片和辣條絕對算是美食，何況這東西味道著實(shí)上佳、口感有嚼頭，學(xué)生們哪能不喜歡？

    并且即使它的口感太重又麻又辣怎么了？有些口味清淡的確實(shí)沒法一口氣吃下，這樣更好，她們帶回家去下飯！

    一大包辣片先分完了，剩下是辣條，辣條因?yàn)橛蜕俸兔麣庑〔蝗缋逼瑩屖郑钱?dāng)辣片沒了后他們對辣條一樣熱衷！

    頓時山頂上海風(fēng)一吹都是辣條那刺激的味道，學(xué)生們?nèi)宄扇旱臏愒谝黄鸪裕琤ia-ji嘴的聲音和嘶嘶的倒吸涼氣聲不絕于耳。

    嚇得歸來的白天鵝不敢落下，叼著魚在空中一個勁的盤旋。

    這甚至引來了大人，下工的婦女紛紛來問：“王老師你這里的辣片和辣條是什么東西？”

    王向紅也來了，披著個外套叼著煙袋桿說道：“滋味兒挺好，挺麻辣。”

    王憶還剩下幾根辣條，他分給王向紅和女社員。

    王向紅不要，王憶說：“一根一分錢，支書你吃吧，回頭我找秀芳嫂子要。”

    這價錢著實(shí)不貴。

    到來的鳳丫從兜里摸出一張第一版人民幣說：“王老師這里收老錢，喏，我在家里找到的，找你來換。”

    王憶一看是伍元的織布券，算是第一版人民幣里最不值錢的，不過一張也能賣幾百塊，于是他就給了一塊錢。

    因?yàn)榈谝话嫒嗣駧湃缃胥y行已經(jīng)不予兌換，而人民幣收藏的風(fēng)又沒吹到外島來，所以對島上人來說不管錢幣面值多大都沒用，都是廢紙。

    這樣王憶便以統(tǒng)一的一元錢換一張的方式進(jìn)行兌換，他不管額度面值，壹元錢也給換一塊、伍佰元也給換一塊。

    實(shí)際上島上第一版人民幣不多，大額票更少，除了隊(duì)長和黃小花家里他還沒見過伍拾元以上的幣值。

    外島的百姓真是有史以來一直窮！

    但島上的社員有親戚，親戚們也有親戚，王憶以他們?yōu)榛A(chǔ)進(jìn)行發(fā)動，讓他們?nèi)ヌ孀约菏占谝话嫒嗣駧拧?br />
    鳳丫拿了條辣條小心翼翼塞嘴里，說：“王老師你找錢吧，支書那根算我的，我請客。”

    “就請支書呀。”青嬸子等人嘻嘻哈哈的說笑。

    鳳丫豪邁一揮手：“都請，這才有幾分錢！”

    王向紅沉著的擺擺手：“不用，讓你們說的，我一個大老爺們出門身上還能沒個幾塊錢？好歹壓壓褲兜子。”

    他從兜里掏出一卷錢，挑了挑拿出一毛錢給王憶：“王老師不用找了，剩下的算小賬。”

    鳳丫問：“支書，什么叫小賬？”

    “小費(fèi)，打賞，以前叫打賞。”王向紅咬了口辣條解釋道，“咱社會主義國家早就沒有這風(fēng)俗了，不過我聽廣播說外國還有——嘿嘿，王老師你這個辣條是哪里進(jìn)的貨？味道挺有意思！”

    鳳丫贊同的點(diǎn)頭：“味道可真好，說不上什么味道，麻辣香，是不是？”

    “還有點(diǎn)甜，肯定放了點(diǎn)糖。”青嬸子說道。

    王憶說道：“沒放糖，是豆皮本身有點(diǎn)甜味兒，支書這不是我進(jìn)的貨，是我自己做的！”

    王向紅笑道：“你除了會拌涼菜還會做這個？這豆皮你怎么做？”

    王憶說道：“豆皮和豆筋不是我做的，調(diào)料是我拌的，你不感覺跟早上吃的涼菜挺像嗎？”

    王向紅點(diǎn)點(diǎn)頭：“像，我說這味道有那么點(diǎn)熟悉呢。”

    對于漁家來說，麻辣的味道都是相似的，不同海貨的味道才是各有各的不同。

    王憶介紹道：“豆皮和豆筋是托城里食品廠的同志買的，其實(shí)這不是豆皮和豆筋，咱翁洲還很少呢，這叫人造肉！”

    “我買了人造肉后自己調(diào)料，從湘南一帶人民喜歡的麻辣豆干、麻辣豆筋里尋得靈感調(diào)出來的這個味道。你們覺得獨(dú)特的是孜然味，孜然這種調(diào)味料咱外島不多，西北呀西南呀這些地方多。”

    “對對，是孜然味。”王向紅點(diǎn)頭，“我以前當(dāng)兵吃過的，西北的同志能吃辣也喜歡吃這個孜然，用孜然炒土豆，哈哈，他們吃的可香了。”

    王憶給他找了四分錢，他擺擺手：“說了給你當(dāng)小賬。”

    鳳丫笑道：“支書，咱們社會主義國家不興小賬的，上一個給小賬的干部是誰？”

    “77年的湯蘭英吧？她去剃頭都給50元小費(fèi)，把剃頭匠嚇到了。”一個叫張惠紅的嫂子說道。

    旁邊的少婦點(diǎn)頭：“對，湯蘭英干過這事，我那年剛嫁進(jìn)咱天涯島，記得清楚，廣播里天天說，如東塘信用社的女會計(jì)湯蘭英貪污四萬余元被以貪污盜竊犯的罪名槍決。”

    青嬸子說道：“這事我也記得，社會上不是還傳了個順口溜嗎？說她龍井茶葉天水泡，貓兒胡子嘴上翹，吃喝玩樂真逍遙，最后奉陪睡一覺。”

    王向紅怒道：“瞎說什么呢？怎么還把我跟湯蘭英比一起了？”

    幾個婦女對視一眼，轟的一下子跑了。

    就是，這開個玩笑怎么把支書比成貪污盜竊犯湯蘭英了？這不是找批評嗎？

    王向紅不喜歡這樣的玩笑，卻也不會因此而上綱上線。

    婦女們離開他就專心的吃辣條：“還別說，王老師，你真會調(diào)理味道，這個東西挺好。”

    “人造肉，呵呵，現(xiàn)在社會上什么也有啊。”

    王憶笑道：“這辣條下酒應(yīng)該不錯。”

    他拿了個杯子打了一角酒進(jìn)去遞給王向紅。

    王向紅擺擺手：“不用了，又不吃飯又沒客人的，咱怎么還喝上酒了？”

    王憶說道：“最便宜的一毛燒，你在我這里不是還有錢嗎？”

    王向紅又掏出兩毛錢遞給他，這才肯要了這一角酒。

    就著辣條喝酒，辣味更烈。

    他咂咂嘴贊嘆道：“辣的舒坦，帶勁，這才是爺們吃喝的東西！”

    喝了口酒他來興致了，說道：“王老師，剛才鳳丫她們說起湯蘭英也給咱提了個醒。”

    “咱們當(dāng)干部的要多給社員謀福祉，而不是去貪污受賄、自己享受。”

    “我還記得當(dāng)時聽報道，這個湯蘭英很不像話，她一個信用社女會計(jì)家里卻常備的菜有香腸、香肚、咸肉、冬筍、魚肚、蟶干，什么雞鴨蛋更多，一次買皮蛋買三百個！”

    “水果家里更是從不缺，梨子、蘋果、橘子都是整籃子買，老百姓呢？老百姓得按個買，家里幾個人就買幾個。”

    “她穿著方面更是沒有干部樣子，什么呢的、毛的、的確良的，各種面料都有，自己做的衣服都要按上一個滬都某某服裝商店或者紡織廠的標(biāo)記，以顯時髦。”

    “你說這像話嗎？”

    “不像話。”王憶說道，“不過我只是個教員，不是干部。”

    王向紅沖他露出個神秘的微笑沒說話而是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忍不住再次贊嘆一聲‘夠勁’。

    一毛燒配辣條確實(shí)很夠勁。

    老支書吃喝的挺開心，最后一口酒下肚把杯子翻過來推給他，嚼著辣條優(yōu)哉游哉的走了。

    這個杯子就是門市部或者供銷社柜臺上專門賣現(xiàn)酒的，好些人喝酒不是買一斤半斤的回家喝，沒那個錢。

    他們都是來門市部打上一角酒，有滋有味的抿上兩口過過癮就算是完活。

    孫征南過來拿手槍打火機(jī)，拿到后愛不釋手。

    他已經(jīng)退出現(xiàn)役了，不能再攜帶武器。

    這把小手槍雖然只是打火機(jī)，但形如真槍，做的非常逼真，摸著過過干癮還是不錯的。

    而且他也抽煙、他也年輕，年輕人哪有不喜歡時髦、不追求帥氣的？抽煙的時候掏出槍來打一下，多帥氣！

    他當(dāng)即就試了一下子，‘咔吧’一聲響，香煙點(diǎn)燃！

    這時候日落西山了，橙紅的夕陽光輝遍灑大海與小島，一艘艘扁舟越海而歸，漁家的號子還有漁歌遙遙傳來，滿是漁家漢子的粗獷。

    上了一天工回來，有些人便來門市部喝一角酒放松放松。

    王憶給他們準(zhǔn)備了醬花生，這種花生米是軟的，醬味濃郁，用來下酒不差于酒鬼花生和五香花生。

    另外他白天煮了茶葉蛋，也拿了兩個切開成小塊，喝酒的時候一人吃兩塊，這酒喝的自然舒坦。

    大膽、王東陽、王東美等人都來了，倚在柜臺上一人花兩毛錢要一杯酒，配上花生米和茶蛋心滿意足。

    他們說道：“這真是吃香的喝辣的。”

    “門市部賺不著咱的錢，哈哈，這下酒菜不比這一杯子一毛燒更貴？”

    “王老師我們今天船上撈了點(diǎn)大蝦給你送聽濤居了，你晚上蒸著吃吧。”

    王憶笑道：“行，你們趕緊喝，喝完了后面還有一撥。”

    幾個人倚在柜臺上抿著酒隨意聊幾句，吃完后愜意的打個酒嗝，拎起衣服搭在肩膀上溜達(dá)著回家。

    禮拜五沒什么事，上午文化課下午體育課，王憶讓學(xué)生們好好玩了玩，畢竟周六周天兩天學(xué)生都要上工。

    下午他沒事自己研究了一下當(dāng)前工作。

    老話說的好，凡事預(yù)則立不預(yù)則不立，有些事他得早作準(zhǔn)備。

    比如去紅樹島上尋找那具被劉大彪藏起來的尸體。

    這事挺難辦。

    尸體上殘留著劉大彪殺人的證據(jù)嗎？按照袁輝打聽到的消息，是劉大彪牽扯進(jìn)了什么重案，然后他自知活命無望才認(rèn)了這件兇殺案？

    這件事倒是不必很著急。

    劉大彪最近沒來找他麻煩，王向紅打聽過了，他好像一直在公安系統(tǒng)里找人解救那三個被送進(jìn)派出所的手下。

    他又琢磨起了在天涯島上放電影的事。

    22年那邊邱大年效率很高，已經(jīng)把電影放映機(jī)的購買事宜辦妥了，長江F16一4A型16毫米電影放映機(jī)，屬于350瓦氙燈分體機(jī)。

    放映機(jī)已經(jīng)抵達(dá)翁洲，墩子開車去拿，他今晚回去一趟就能把機(jī)器帶過來。

    這樣22年這邊的機(jī)器沒問題了，只等82年這邊的機(jī)器送到，王憶就可以在天涯島上弄個電影院了。

    這也可以給生產(chǎn)隊(duì)創(chuàng)收，就說他修好了機(jī)器，然后從城里租賃的電影錄像帶。

    到時候外隊(duì)人來看電影要收門票，城里一張票一塊農(nóng)村肯定不能這么貴，他收個一兩分錢就行。

    主要是走量。

    王憶估摸著電影院加上海鮮小涼菜這兩個生意雙管齊下，肯定能給天涯島集體賺一點(diǎn)錢。

    發(fā)財(cái)致富不可能，補(bǔ)貼生產(chǎn)隊(duì)家用沒問題。

    就在他琢磨之中張有信來了，王憶給碼頭上的婦女留過口信，讓她們等張有信來了通知他過來。

    張有信得到口信便興沖沖的來了。

    又有美酒嘍！

    王憶見到他后一句話把他的熱情撲滅了：“酒還沒有到，我這次要給你別的東西。”

    他把一摞子信封拿出來遞給張有信。

    張有信吃驚的問道：“你要反悔？”

    王憶說道：“不是反悔，酒給你了我不往回要，反正我又不喝酒，但這些信封我不能收。”

    “那天天黑了我沒注意，后來白天看了信封把我嚇到了，你看看這上面的地址，這些信封恐怕有別的意義吧？你是怎么從你親戚家拿出來的？”

    張有信明白他的意思后松了口氣，說道：“嗨，你放心，信封不是我偷出來的，真是我找我親戚要出來的。你別管信封上的地址，這都是多少年前的東西了，不算泄密。”

    王憶勸說他道：“你聽我的老張，你把信封給你親戚還回去，一張別少的還回去。”

    “那些酒我還是給你，我不往后要，這些信封里原載信件呢？在你手里還是在你親戚手里？”

    張有信一聽這話也警惕起來：“呃，王老師你打聽里面的信件干什么？”

    看他那樣子王憶氣的不行：“我干什么，你以為我想要啊？我是為你著想！你告訴我，這些信件有沒有在你手里？”

    張有信心虛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支支吾吾的說：“這跟你沒關(guān)系，你只是收藏郵票，你管信件干什么？要不然、要不然我把郵票給你揭下來……”

    一看他這樣子，王憶的心陡然提起來了：“我不要郵票也不要信件，我問你，老張，你說實(shí)話，這些信你到底怎么要出來的？”

    張有信訕笑道：“我用了點(diǎn)小手段，本來這些信被我親戚存在了一個舊皮箱里，我說我工作需要個皮箱，就把它給要出來了。”

    “其實(shí)沒什么事，我親戚肯定早把這些信給忘記了……”

    “你真是作死！”王憶大驚，急忙打斷他的話，“你看看信上的地址，這能是隨便忘記的普通信件嗎？恐怕你親戚只是暫時忘記，以后他想起來呢？他要是找呢？”

    此時他暗暗慶幸，幸虧自己多了個心眼，發(fā)現(xiàn)這些信件不能帶到22年就思考了一下可能的情況。

    聽了張有信的話他更加確信，這些信件很重要，如果沒有自己的干預(yù)這些信件最終被一直保留著。

    此種情況下，一旦張有信那高官親戚想起這些信件并且回找，那他恐怕要染上麻煩——這可是軍隊(duì)的東西。

    張有信看他緊張的樣子跟著緊張：“不至于吧，他找我把信還給他，那些信我沒扔，都好好保存了起來。”

    “你也知道這些信件很重要對不對？”王憶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所以你特意把信件取出來保存了起來，用信封上的郵票來找我換酒喝，對不對？”

    張有信干笑：“你說啥呢，反正我覺得沒事。”

    王憶搖搖頭：“你覺得沒用，老張你信我的，你把信件放回信封給你親戚還回去，就說收拾皮箱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這些信件，你怕是有用東西又給他送回去了。”

    “酒我不找你要了，還有幾張郵票我也不給你了，那只是幾張沒使用的郵票，你親戚應(yīng)該真記不得了。”

    張有信失落的說道：“你還欠著我?guī)灼烤颇亍！?br />
    王憶說道：“我一定托我同學(xué)好好給你弄幾瓶好酒，行不行？對了，外國酒你喝過沒有？威士忌、伏特加？”

    張有信急忙搖頭。

    王憶說道：“你老老實(shí)實(shí)把信件還回去，別找麻煩，我給你弄外國酒喝！”

    張有信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真的啊？我草，王老師你這也太講哥們兒義氣了吧？”

    王憶說道：“不白給你送酒，你得給我?guī)兔ΑＤ憧次疫@里開了門市部，有時候得從城里進(jìn)貨，我給你錢和票，有些東西你幫我捎回來行不行？”

    張有信立馬挺起胸膛拍的砰砰響：“你這話說的，王老師你罵我呢？就沖你回家鄉(xiāng)給家鄉(xiāng)復(fù)學(xué)這件事，我就愿意幫你捎?xùn)|西。”

    “這樣，你的外國酒我也不白拿，你不是喜歡郵票嗎？我還是給你搜集郵票吧，看看能不能給你搜集點(diǎn)珍稀的郵票。”

    王憶說道：“那你得答應(yīng)我，你搜集的郵票是你在郵局或者通過同事找到的，來路必須得光明磊落！”

    張有信痛快的說道：“好，王老師，你這個人太正氣了，你是真正有黨性、有原則的同志，我越跟你打交道越佩服你！”

    王憶把信封如數(shù)還給他，他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等他走了王憶忽然想起來：

    你怎么跑了呢？我還要托你幫我從城里進(jìn)貨呢！

    傍晚他在門市部里賣東西，隔三差五的有社員過來買個東西：

    “王老師，給我打一斤醬油。”

    “王老師，我媽讓我過來換十斤的玉米面，我家找出兩張老錢來，用老錢也行？”

    “王老師，我要買兩盒洋火，一盒五分錢嗎？喏，我媽給了我一角錢。”

    王憶悠然的收錢，要拿什么東西都是自己進(jìn)去拿，所以他的活很輕松。

    下午的時候秀芳給他送來一捆韭菜，這樣晚上又可以吃包子了。

    昨天大膽他們給他偷偷留了些大蝦，王憶扔在門口的水缸里養(yǎng)了起來，今天正好可以搭配韭菜。

    鮮韭菜，鮮雞蛋，鮮蝦肉。

    三鮮大包子。

    大迷糊和漏勺齊心協(xié)力，一大鍋的大包子出爐了，孫征南和徐橫都是左右手各掐了個大包子，蹲在門口吃的眉開眼笑。

    王憶出來拿包子，徐橫趕緊把自己手里的遞給他：“王老師你吃我這個，鍋里的還很燙，而且我這個餡兒多，你看多鼓啊。”

    孫征南疑惑道：“餡兒塞的不一樣多嗎？”

    徐橫說道：“當(dāng)然不一樣多，娘的，漏勺精得很，特意多包了幾個餡兒多的。”

    “你看這包子上面的鼻子，順時針轉(zhuǎn)的是普通的，逆時針轉(zhuǎn)的是餡兒多的——不用看了，你的也是餡兒多的。”

    “哼哼，他以為自己小謀劃天衣無縫，其實(shí)早都被我看穿了，所以剛才一開鍋我就把餡兒多的包子都拿出來了。”

    孫征南很佩服：“是大炮你的作風(fēng)！”

    王憶贊嘆。

    這個B真是粗中有細(xì)。

    漏勺聽見后跑出來，叫道：“我說這餡兒多的包子怎么不見了，娘的，原來讓你給拿走了，那是我給王老師、壽星爺特意包的！”

    “不信你問大迷糊，我跟他說了有幾個是我特意包的，所以開鍋以后讓他別下手，我先挑，挑出來的剩下了咱們再吃！”

    大迷糊拿著大包子坐在聽濤居門口吃的開心，一個大包子他一口下去就沒了半個！

    漏勺問他，他想了想點(diǎn)點(diǎn)頭：“是有這么回事。”

    王憶看向手里的包子又看向徐橫。

    徐橫愣住了，他看看王憶又看看手里的包子，三兩口吃掉唱著歌搖搖晃晃的進(jìn)了大灶：

    “日落西山紅霞飛，戰(zhàn)士打靶把營歸把營歸，胸前紅花映彩霞，愉快的歌聲滿天飛……”

    他們正在吃著飯黃小花挎著個籃子過來了：“王老師吃上了呀？我今天告假回娘家一趟，娘家自己種的大蒜出來了，今年的鮮蒜，甘甜一點(diǎn)不辣，可好吃了，給你送點(diǎn)來嘗嘗。”

    王憶說道：“正好，嫂子，灶上今晚包了包子，你捎幾個回去吃。”

    這婦女掐著飯點(diǎn)過來送東西，打的是什么譜他自然一清二楚。

    但他不反感。

    還是那句話，都是讓窮和饑餓給逼的。

    黃小花賠笑道：“我不要，家里做好飯了，就是怕你吃飯?jiān)缦融s緊給你送大蒜過來……”

    王憶接過籃子往里裝包子，說道：“嫂子咱之間不用客氣，那啥，現(xiàn)在我這里人口也多，不給你多裝了，你家里一人一個。我再給小爺裝三個，你給小爺送過去哈。”

    黃小花說：“好，我正好順路。你說說、你說說，自從你回來，我家是跟著你脫貧致富了。”

    王憶笑道：“這算什么？等著看吧，過幾天咱全隊(duì)一起奔小康！”

    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送來的大蒜確實(shí)新鮮，紫皮蒜頭，這是好蒜。

    孫征南看到有鮮蒜立馬開干。

    王憶問道：“吃韭菜包子也吃蒜頭啊？”

    旁邊的徐橫也去吃，說道：“好吃啊，你試試。”

    王憶咬了口包子咬了口蒜頭。

    鮮蒜頭確實(shí)不太辣，汁水多很新鮮，而且有股獨(dú)特的味道，說不上什么味道，算是初夏的味道吧。

    韭菜包子雞蛋多油水足，一口下去鮮美噴香，綠油油的油水一個勁的淌，蓬松的面皮帶甜味，五個人是吃了一個接一個。

    都停不下來。

    王憶說：“既然喜歡吃包子，明天包槐花包子，吃過沒有？槐花包子也好吃。”

    一聽這話徐橫高興壞了，他對孫征南說道：“你說我有沒有必要再回高中念完它，然后回來正經(jīng)的當(dāng)個教員？”

    孫征南說道：“帶我也念一個，我也想正經(jīng)的當(dāng)教員。”

    王憶哈哈笑。

    這就心動了？別著急，對于學(xué)校教員福利而言，大的要來了！

    吃過飯他借口去溜達(dá)，然后回到22年。

    王憶打車去公司，放映機(jī)已經(jīng)取回來了，另外采購的塑封機(jī)也到了，有些東西可以拆開包裝轉(zhuǎn)移進(jìn)塑料袋用塑封機(jī)給封起來再帶去82年了。

    邱大年和墩子把機(jī)器組裝起來了，兩個跟車輪一樣的放映輪，中間是主機(jī)，通電之后燈光亮起，投影在了墻壁上。

    機(jī)器是舊貨，但保存的不錯，原裝機(jī)頭皮箱帶原裝音響，只是沒有幕布，其他的插電都能用。

    另外送了兩盤試放映的帶子，一部是《少林寺》一部是《牧馬人》，全是82年熱映的片子。

    看著這兩部片子王憶頓時緊張了，他問道：“這哪里來的帶子？”

    怎么都是82年的？！

    邱大年說道：“我選的，賣機(jī)器的是金陵的，還賣錄像帶，我跟他砍價砍下來兩部帶子，他讓我自己選，我就選了這兩部，怎么了老板，不好嗎？”

    王憶問道：“你為什么選這兩部？”

    邱大年解釋道：“他那里都是老片子，《少林寺》是最經(jīng)典的，然后《牧馬人》這兩年不是在網(wǎng)上挺火嗎？就是朱時茂那個‘老許你要老婆不要’，所以我就選了這兩部，不好？”

    聽了他的理由王憶松了口氣。

    不是哪里露餡了！

    他夸贊道：“不不不，很好、很好，年總你辦事很有章法啊，你也就是學(xué)歷差點(diǎn)，其實(shí)你能力真是不錯，要是有個斯坦福哈佛的學(xué)歷，你去給東子王首富他們幾位大佬當(dāng)助理都沒問題。”

    邱大年笑道：“老板你這話說的，太會說話了，一下子說到我心里了，我要是有你這嘴皮子那不把小姑娘們哄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那我不早腎虧了？”

    “你不是早腎虧了嗎？”王憶問道。

    墩子則問：“年總你要哈佛學(xué)歷不？我能給你辦出證來，我大舅的師傅在哈佛那嘎達(dá)關(guān)系挺硬。”

    王憶和邱大年震驚了。

    他們都知道，墩子從不吹牛！

    邱大年尤其震驚，以至于都沒去反駁王憶的話，他問道：“墩子，你大舅我記得不是看破紅塵出家了嗎？”

    墩子說：“對啊，所以他師傅在哈佛。”

    “啥意思？”

    “就是他師傅是哈佛的，哈爾濱佛學(xué)院么？”

    王憶把機(jī)器收拾起來說：“我走，我的學(xué)識和情商不允許我和墩子在一個屋里！”

    馬上是周末了，他跟周世雄聯(lián)系了一下。

    周世雄說約好的時間是星期天上午，因?yàn)榇蠛嘧疖噥頊迹裉煲呀?jīng)到了，但明天要歇歇。

    王憶覺得星期天上午去談價錢也行，明天他再回來一趟，跟袁輝一起前往滬都。

    萬事俱備，只待東風(fēng)！

    然而就在下半夜有人來找他了，是王東義跑來找他。

    王東義這漢子沉默寡言，叫起他后用很正式的態(tài)度說：“報告，王老師，劉大彪去紅樹島了！”

    天涯島最近一直用協(xié)助軍警執(zhí)法的名義在紅樹島埋伏，只要有人來打鳥、捕鳥他們便帶上照相機(jī)模型出去嚇唬人。

    這年頭的人性子野可見識少，被島上的民兵三嚇唬兩詐唬就怕了，要么不敢再去抓鳥，要么就得把抓的鳥交給民兵進(jìn)行沒收。

    這事天涯島還真不是師出無名——王向紅跟縣里和公社都反映了紅樹島的情況，提出要安排民兵去執(zhí)行省里的規(guī)章制度，縣里和公社許可了。

    不過現(xiàn)在還沒有野生動物保護(hù)意識，縣里和公社沒當(dāng)回事，王向紅遞了個申請書，他們便隨手批了。

    于是最近幾天民兵天天乘船出海，白天晚上都去埋伏，不用動手、不用違反規(guī)定就有鳥肉吃，多舒服！

    王憶暗地里給他們一個任務(wù)，那就是一旦發(fā)現(xiàn)劉大彪去紅樹島不要管，要回來通知他。

    最早的時候他是準(zhǔn)備放長線釣大魚，看看劉大彪到底要捕捉什么鳥。

    但現(xiàn)在他的目的變了。

    劉大彪在島上埋了尸體，現(xiàn)在天涯島民兵隊(duì)接管紅樹島的消息傳出，王憶認(rèn)為他一定會心里不安，很可能會找到一個無人時機(jī)去島上查看情況。

    前幾天劉大彪一直沒有動作，今晚動作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