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芝一劍之威,不僅劈開了洞天防御大陣,更將沿途試圖阻擋的夜魔門高手盡數碾為齏粉。
她一路向前,弒仙劍所指,無論是元嬰、化神還是合體境的長老,還是幾位匆忙趕來的渡劫境的天罡地煞,皆非一合之敵!
劍光過處,魂飛魄散,形神俱滅。
楚夏駕馭靈舟跟在后面,竟發(fā)現自己毫無用武之地。
姜云芝所過之處,堪稱真正的“寸草不生”,連那些看起來像是寶庫、丹房的建筑,都在那毀滅性的劍意余波中一同化為了廢墟。
“這……也太干凈利落了點,好歹給我留點。”
楚夏看著前方那道殺意沖霄的曼妙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有如此神勇的玄陰女帝打頭陣,他倒是省事了,只是未免少了許多“打掃戰(zhàn)場”的樂趣。
就在姜云芝即將殺至洞天中央那片最為宏偉的宮殿群時,異變陡生!
從遠處那座最高的、仿佛由黑冰構筑而成的雪山宮殿之中,無邊的黑暗如同實質的墨汁般洶涌而出!
這黑暗并非尋常夜色,它粘稠、深邃,帶著一種吞噬一切的詭異力量,頃刻間便彌漫了整個幽泉洞天!
光線被徹底吞噬,神識也被極大壓制,仿佛陷入了絕對的虛無與死寂之中,伸手不見五指。
“嗯?”
楚夏眉頭一皺,感受到這股力量的非凡。
這似乎與之前魔圣無天施展過的“無天黑暗”領域有些相似,但更加純粹、更加恐怖,帶著一種……仙道法則的韻味?
楚夏當即催動焚天異火,凝成一團熾熱耀眼的小太陽丟向半空,然而即便是焚天異火的光亮,也只能勉強照亮方圓數百米范圍,就被那無邊的黑暗完全吞沒。
“雕蟲小技。”
姜云芝冷哼一聲,對于黑暗的降臨毫不在意,弒仙劍再次抬起,劍身之上暗金符文流轉,就要將這礙眼的黑暗連同其源頭一并斬碎!
然而,這一次,未等她劍勢完全展開——
那無邊的黑暗仿佛擁有生命般,驟然收縮、凝聚!
并非退去,而是化作了一種更加深沉、更具壓迫力的形態(tài),如同一個巨大的黑色繭房,將整個核心區(qū)域包裹。
更令人心驚的是,姜云芝方才那一劍斬出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恐怖空間裂縫,竟在這黑暗蠕動間,被一種詭異而強大的力量無聲無息地抹平了!
肆虐的空間亂流瞬間平息,仿佛從未出現過。
連空氣中彌漫的弒仙劍劍氣,也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幕,讓楚夏和姜云芝瞳孔同時一縮!
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弒仙劍一擊余威,此等手段,絕非尋常渡劫修士所能擁有!
“真仙領域?”
楚夏心中警鈴大作,難道這玄夜魔君,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真仙強者?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自那極致的黑暗中優(yōu)雅從容地邁步而出。
他仿佛本身就是黑暗的源頭,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霧,卻又絲毫不顯邪戾,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尊貴與古老氣韻。
隨著他的走近,那壓制一切的黑暗稍稍褪去些許,露出了他的真容。
那是一張極為年輕俊朗的臉龐,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看透萬古滄桑的淡然笑意。
他的眼神深邃如淵,帶著一種天生的睥睨與漠然。
看到這張臉的瞬間,楚夏如遭雷擊,腦中轟然巨響!
這張臉……他絕不會認錯!
正是在詭仙門那片詭異空間內,于時光碎片中所見到的、那位開創(chuàng)了玄夜仙宗,身懷萬神鼎,驚才絕艷的姜家老祖——姜玄夜的模樣!
無論是五官、神態(tài),還是那深入骨髓的獨特氣質,都一模一樣!
甚至比時光碎片中的影像更加真實、更具壓迫感!
這怎么可能?!
楚夏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難道這玄夜魔君并非冒牌貨,而是……貨真價實的姜玄夜本尊?!
不可能……
那位傳說中的姜家老祖,怎么可能淪落為了統(tǒng)御邪修的魔君?
就在楚夏震驚之際,他身旁的姜云芝更是嬌軀劇顫!
她雖未曾親眼見過老祖宗,但血脈深處傳來的那種前所未有的、如同江河歸海般的悸動與共鳴,卻在瘋狂地告訴她——眼前之人,與她們姜氏一族有著最直接、最純粹的血脈聯系!
其血脈源頭之高、之尊貴,遠超她所見過的任何姜家族人!
這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感應,做不得假!
“你……”
姜云芝絕美的臉上首次出現了劇烈的動搖,緊握著弒仙劍的玉指因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她死死盯著那道身影,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干澀與難以置信:“你究竟是誰?”
那俊朗青年聞言,發(fā)出一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輕笑,笑聲中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漠然。
“云芝晚輩,見到老祖宗,你便是這般態(tài)度么?”
他的目光落在姜云芝手中的弒仙劍上,眼神似乎恍惚了一瞬,仿佛透過劍看到了萬古前的某些畫面,但隨即又恢復了那深不見底的平靜。
姜云芝心神再震,強行壓下血脈的沸騰與內心的驚駭,保持著最后的警惕,弒仙劍橫于身前,冷聲道:“你說你是姜玄夜老祖?空口無憑,如何證明!”
自稱姜玄夜的青年搖了搖頭,臉上那抹淡然的笑意不變,卻透出一股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傲慢與自信。
“證明?我姜玄夜行走天地,只憑本心,何須向任何人證明我的身份?”
他緩緩踱步,周身彌漫的黑暗仿佛是他的披風,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流淌。
“信與不信,我都在這里。我,即是姜玄夜。”
他的目光掃過楚夏和姜云芝,帶著一種仿佛注視螻蟻般的漠然,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在這人間,恐怕也無人有那個膽子,敢冒充我姜玄夜的名號。”
“除非……他不怕天罰降臨,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聲音平靜,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敲擊在姜云芝的心頭。
那股源自血脈的共鳴越發(fā)強烈,幾乎要讓她脫口而出承認對方的身份。
對方的話語,那種睥睨天地、唯我獨尊的氣魄,與古籍中記載的姜玄夜老祖何其相似!
難道……他真的是?
姜云芝握劍的手,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顫抖。
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