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讓太后也沉默了下來。
當(dāng)年的事,就好像跗骨之蛆,讓人夜不能寐,卻也無力再去改變什么、
長公主其實是當(dāng)年三皇子的親妹妹,他們的母妃是當(dāng)時皇上最寵愛的瑾妃。
當(dāng)時,太后與瑾妃本就是閨中密友,所以皇上養(yǎng)在太后膝下之后,三人的關(guān)系也極其親近。
先帝其實心底鐘意三皇子,卻故意獨寵皇上,為的就是保護(hù)自己最喜歡的兒子。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不知道先帝的心思,哪怕是瑾妃。
她只希望有一日皇上登基,能夠留自己的兒女一命,讓他們衣食無憂地度過下半輩子。
可奪嫡之爭愈演愈烈。
皇上遇到的刺殺也越來越多,直到那一年他們伴君南下,卻遭遇敵軍奸細(xì)偷襲。
船上亂成一片。
大火蔓延之間,瑾妃將太后和皇上,還有長公主藏在了她房間里的暗格之中,然后帶著三皇子與那些刺客廝殺。
最后,瑾妃死了。
三皇子重傷,最終不治身亡。
而先帝,看著死去的三皇子,突然伸出手掐住了皇上的脖頸,怒吼出聲。
“為什么!”
“為什么死的不是你!”
本來跪在地上心痛到無以復(fù)加的皇上,在那一刻終于想通了一切。
為什么瑾妃的房間里會有暗格……
為什么那些刺客好像目標(biāo)明確的就是在找太后和自己……
是先帝。
當(dāng)自己把所有的兄弟都踩在腳底下的時候,他的父皇終于出手了。
先帝早就知道了有奸細(xì)和刺客,他想要借機(jī)除掉自己,然后為三皇子鋪路,所以他任由那些人闖了進(jìn)來。
只是,陰差陽錯。
長公主被母兄死亡的慘狀嚇到昏迷,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而先帝只是那一瞬間的失神,隨后就斂去了所有的情緒。
所有人都好像什么沒有發(fā)生一般,再次回到了京城。
但是,終究還是不一樣了。
“哀家也答應(yīng)過瑾妃,保她一生無憂無慮。”
過了許久,太后才緩緩開口,只是眉眼間已經(jīng)多了幾分疲憊。
“這么多年,你還以為她什么都不記得嗎?”
“先帝直到死都在恨我們,所以留下了瓊?cè)A,只要她在,你就永遠(yuǎn)都忘不了那一日的事,而她也在利用你的愧疚,一步步蠶食著這江山。”
回京之后,先帝就把長公主帶在身邊教養(yǎng),太后和皇上甚至做好了先帝會做出什么驚動世人的決定來,可最終,還是皇上承襲了帝位。
先帝身子本就不太好,在失去了瑾妃和三皇子之后,很快就垮了下去。
臨終前,他讓皇上跪在他面前發(fā)誓會護(hù)著長公主,不管她做錯什么,都不能動她。
皇上應(yīng)了。
這是他欠下的債。
“顧瑀是她的執(zhí)念,若是朕說出真相,那她會瘋掉的。”
皇上垂下眼眸,掩去了眸底的悲痛。
“母后,只要她不去做那種通敵賣國之事,總該饒過她的,不是嗎?”
“你覺得,她不知道真正的顧瑀已經(jīng)死了嗎?”
太后閉了閉眼睛,顫聲開口。
“當(dāng)初她有意傳出太子要娶楊家女的時候,哀家就一直不解,她明知道這其中的淵源,為何還任由流言滿天飛。”
“現(xiàn)在想來,她早就知道皇后做的那些事了,只是一直在等時機(jī)而已。”
“不管是皇后,還是她,都想要混淆皇室血脈,皇上!”
“你不能再由著他們這么去了!”
“母后!”
皇上猛地一拍桌子,倏然起身,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開口。
“那你讓朕怎么做?”
“難道,朕去昭告天下,當(dāng)年朕的父皇,為了給他最愛的兒子報仇,給朕下了絕嗣藥嗎?”
皇上的臉上盡是屈辱之色。
他的父皇。
他最敬重的父皇,在臨終前,讓他發(fā)誓的那個晚上,看著他喝下了那杯茶水,然后滿意地死了。
“他就這么喜歡老三,喜歡瑾妃,甚至不惜毀了朕!”
“給了朕皇位,卻讓朕不得不妥協(xié),去立瓊?cè)A的孩子為太子!”
“母后,你是想讓朕承認(rèn),這后宮里所出的皇子,沒有一個是朕的子嗣嗎?”
他為了掩人耳目,這些年任由自己后宮的妃嬪懷上替身的孩子,于他來說,何嘗不是一場又一場的凌遲?
“皇上……”
看著皇上痛苦而又絕望的神色,太后終于將所有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四皇子……不管是受人蠱惑也好,亦或者他真的有這個心思也好,殘害手足,還想要陷害云家,留不得了。”
“是,母后。”
皇上也冷靜了下來,點了點頭,起身開口。
“時候不早了,朕就先回去了。”
“母后……瓊?cè)A那邊,朕會敲打她一番,不會再讓她折騰了。”
“不管如何,她還有燁哥兒這么個孩子,至少身上還有顧家的血脈,她應(yīng)該……會同意的。”
太后看著皇上離開的背影,終究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已經(jīng)走到今日,長公主她真的肯退一步嗎?
另一邊,顧悅收拾妥當(dāng)之后,端起于嬤嬤熬制的藥膳喝了個干凈,這才示意素秋把這些時日的事情都說一遍。
“嚴(yán)興。”
聽到這個名字,顧悅敲了敲桌幾,打斷了素秋的話。
“這個人,如果我沒記錯,備受舅舅看重,能賺銀子,還能說會道。”
“怎么跟長公主扯上關(guān)系的?”
徐嬤嬤來的事,于嬤嬤也一五一十告訴了顧悅,這會聽到她這么問,倒是也沒有瞞著,只是將那人似乎是瞧上素秋的猜測說了出來。
“有錢能使鬼推磨。”
顧悅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開口。
“看來,他是想先試試水,讓長公主來探探底。”
“如果長公主能把素秋給他送去,那他自然不必在費心思,但是現(xiàn)在,恐怕他得去求皇上了。”
“郡主,奴婢不過是個下人而已。”
時至今日,素秋在顧悅面前,依舊會自稱奴婢。
“那人估計也就是新鮮,過幾日說不定就忘了個干凈,不必郡主如此上心。”
一直以來,素秋總是很省心,唯恐給顧悅添麻煩。
“嚴(yán)家可是出了名做生意不擇手段。”
顧悅擺擺手,冷聲開口。
“他若是真去求舅舅,我倒是還高看他幾分。”
“你有沒有想過,他若是想毀掉你,有的是下作的法子?”
“若是你名聲受損,你還會留在我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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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過往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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