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愣住了：“為什么會這么說？”
宋九兮頓了頓，一言難盡地說：“因為我娘的仇人好像有點多，一個兩個都說討厭我娘。”
長公主來了興趣了：“都有哪些人？”
“燕大夫人啊……”宋九兮把白云道長給隱了下來，她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跟白云道長見過面。即使是長公主面前也不行。長公主笑了一下，隨后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你說盛明雪啊，你娘也不喜歡她，她們倆以前在一起經(jīng)常吵架。你娘說她紅顏禍水，她罵你娘只喜歡長得好看的，以后早晚得吃虧。”
這一點倒是真的，她娘要不是看宋文智長得好看，也不會最后嫁給了他。宋九兮好奇了：“長公主，我娘以前跟燕大夫人是什么關(guān)系？”
“你娘、盛明雪還有我，以前我們?nèi)齻€關(guān)系很好。盛明雪和你娘雖然經(jīng)常吵架，但也不影響她們之間的關(guān)系。”
宋九兮萬萬沒想到，她以為的仇人實際上竟然是她娘的朋友。而且她娘一個打打殺殺的人竟然會和出塵皎然的燕大夫人，還有氣質(zhì)溫婉的長公主成為朋友。她娘連個鴛鴦都不會繡，平時跟長公主這些閨閣女子們聊什么。宋九兮神情古怪，但長公主陷在自己的回憶里，一時也沒注意。長公主說：“那時明雪最大，你娘最小，但實際上反而是你娘懂得最多。后來你娘投軍去了，我們都不敢相信，一個女子怎么能參軍。”
“可你娘跟我們就是不一樣的，她不僅參軍了，后來還當(dāng)上了威名赫赫的紅纓將軍。就像她的名字“謝江君”一樣。”
宋九兮聽長公主的話猜出，那應(yīng)該是娘親剛出凌云閣的時候，正好遇見了盛明雪和長公主。那時候她們?nèi)齻€都是未嫁人的小姑娘，而且位于當(dāng)今圣上趙博炎起事的勢力范圍內(nèi)，因此也沒有受到戰(zhàn)亂的波及。所以她們才能無憂無慮地享受女子最輕松的一段時光。只是后來謝江君參軍了，長公主和盛明雪先后嫁人，于是那段難得的姐妹情誼就斷了。長公主嘆了一口氣，即使后來她們都在京城，但也再沒見過了。如今就算能相見，其中一人卻不在了。長公主垂下眼，過了好一會兒才笑著說：“你娘她跟我們不一樣，她從來都是自由的，無拘無束，又一身厲害的武藝傍身。好像她哪都能去得了，什么也阻止不了她。九兮，你現(xiàn)在就跟當(dāng)年的你娘一樣。”
宋九兮笑了，心口前所未有的平靜。之前她覺得上一世活成那樣的她，要是被娘親看到應(yīng)該是極為失望的。所以這一世她要努力活得好，即使讓娘親看到，娘親也會說一句“不愧是我謝江君的女兒”，那樣宋九兮就心滿意足了。如今從長公主口中聽來，宋九兮忽然覺得她娘應(yīng)該會放心了。長公主問：“如今一看，你嫁給了明雪的兒子，還和永嘉成為了朋友，這也是一種難得的緣分。”
永嘉說：“九兮和我的朋友是真的，但和燕述白可不是什么恩愛夫妻。”
長公主疑惑地問：“這是怎么回事？”
宋九兮正想說話，永嘉已經(jīng)迫不及待說了：“娘你根本不知道，九兮是被皇帝舅舅賜婚給燕述白的，不然燕述白一個要死的人，怎么可能還娶妻？”
長公主板著臉說：“九兮你別聽她胡說，她整天到晚自己不愿成親，就故意說別人成親不好。”
“我哪有。”
永嘉抱怨，“我說的是真的。況且燕述白不是有青梅竹馬嗎？有喜歡的人，竟然還娶別人為妻，真不要臉。”
“永嘉！”
長公主沉下了臉。永嘉忙捂住嘴，表示自己不說了。長公主看著宋九兮說：“九兮你別聽永嘉亂說，什么青梅竹馬，只不過是小時候見過一面的人。這么多年過去了，哪還記得小時候只見過一面的人。”
永嘉在旁嘀咕：“那燕述白不是還留著人家小姑娘送他的定情信物嗎？”
宋九兮眸光微頓，相比第一次在得云樓前聽永嘉這么說，如今她聽了心口不太舒服。長公主眉毛一豎：“哪來的定情信物，不過是把木劍。小時候覺得新奇，但長大后連人都記不住，哪有什么重要的。”
長公主這話是說給宋九兮聽的，想讓宋九兮別把永嘉的話放在心里。但宋九兮的注意力卻在木劍上，只覺得小孩子送東西果然都是一樣的。她小的時候，在蜀地跟大姐姐分開的時候，送她的也是一把木劍。但是女孩子學(xué)武的很少，估計那把劍后來應(yīng)該是被扔了。長公主不清楚宋九兮有沒有把剛才的話放在心里，要是他們小夫妻倆心里落下疙瘩了，那就不好了。長公主轉(zhuǎn)頭就瞪上永嘉：“永嘉你這幾天給我待在家里，哪也別去。”
“為什么？”
永嘉不樂意。“給你挑選駙馬！九兮都成親了，你也趕緊成親。”
永嘉慌了，這段時間因為常慎輝的事，她娘沒有再給她找駙馬了，就怕再找到常慎輝那樣的。但沒想到今天她高興地將宋九兮叫過來，卻逼得自己無路可走。“為什么非得成親，萬一再找個像常慎輝那樣的怎么辦？而且我現(xiàn)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娘，我一輩子陪著你不行嗎？”
長公主說：“不行，你陪著我，我會短命的。”
說到這里長公主就頭疼，她生下永嘉的時候想著不能讓永嘉像她一樣，一輩子被規(guī)矩束縛著，于是她想做什么，她都依著。哪怕再出格的時候，她也不說一句。可如今都快十六年，永嘉連個親事也不愿意說。這不是出格，這是離經(jīng)叛道了。永嘉：“……你還真是我親娘。”
永嘉郁悶得很，茶喝不下去，點心也吃不下了。宋九兮在一旁笑著說：“既然是選駙馬，那選一個永嘉喜歡的不就行了。”
長公主煩心地說：“她哪有喜歡的，男人在她眼里還沒一只狗可愛。”
永嘉忙點頭，她娘太了解她了，既然如此就不談什么親事了吧。“那也不一定吧。”
宋九兮說，“不是還有沈大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