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五公主的話，良藥苦口，五公主以后可要好好愛惜身體，不然這苦藥可逃不掉了。”
說完，孔荀從藥箱中取出一小方盒的蜜餞遞到五公主手上。
梁崇月一聽就知道孔荀這老頭只拿她當(dāng)五歲小孩看，也就歇了同他多言的心思。
打開孔荀遞過來的蜜餞，一股清甜的藥香襲來。
梁崇月有些驚喜的拿出一顆送進了嘴里，清甜的藥香很快抑制住了嘴里的苦味。
“這蜜餞吃完嘴里就不苦了，孔太醫(yī)果然醫(yī)術(shù)高明啊。”
若是能把那些藥也改進升級一下，別那么苦就好了。
“五公主謬贊了，微臣的孫子也不愛吃藥，偏又是從小娘胎里帶出的弱癥，幼時常常生病，微臣便做了這用藥制成的蜜餞，可以清肺止咳，抑制口中苦澀，也算是藥補，公主若是不嫌棄，便收下吧。”
孔荀診完脈，又從隨身的藥箱里拿出一張方子遞到一旁候著的春禪手中。
“回皇上、宸皇貴妃娘娘的話，五公主的身體已經(jīng)無礙了，若是以后再徹夜難眠，按照這個方子抓藥，三碗水熬成一碗，服下便可安神。”
梁崇月移開視線不去看春禪姑姑手里的那張藥方單子。
她以后有病去買系統(tǒng)商城里的藥也不會再吃這樣的中藥了，那苦味，一回想起來，都忍不住打擺子。
“勞煩孔太醫(yī)了，李瑾送送孔太醫(yī)。”
“微臣告退。”
向華月讓李瑾出去送人，齊德元也跟了出去。
春禪立刻會意，帶著殿中其他人也跟著退了出去準備晚膳。
殿內(nèi)又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梁崇月嘴里吧唧吧唧的嚼著蜜餞，看著渣爹一步步靠近，直到坐到床邊。
梁崇月面上不顯，淡定的看著渣爹，心中已經(jīng)和系統(tǒng)復(fù)盤了一遍在自己睡著的這段時間都發(fā)生了什么。
“崇月，父皇知道你志向遠大，所以準備把你帶在身邊教養(yǎng)，你可愿意？”
燈火通明的翊坤宮內(nèi)，渣爹斜倚在床邊，床幔被他壓在身后，明黃色的長袍上繡著滄海龍騰的圖案，腰間那洶涌的金色波濤下是她昨日才送出去的小香囊。
梁崇月一直都知道渣爹生的俊美非凡，但這么久了，還是第一次這樣直視渣爹的臉。
俊美的臉龐輝映著燭火的光影，黑亮垂直的發(fā)，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微微揚起，端的還是平日里她常見的清貴雍容、豐神俊逸，這么一細看后宮里的女人一個個愛他如命，也是正常的。
就連她一直看不慣的胡子，也為渣爹添了不少的英武朗健。
“父皇。”
她原本只是想借暗衛(wèi)之口讓渣爹明白她的拳拳愛國愛民之心，好為她以后要做所做之事鋪路。
沒成想張載的《橫渠四句》效果這么強悍，竟會讓渣爹想要將她帶在身邊教養(yǎng)。
“崇月不必著急回答，父皇教你，要學(xué)的東西就不知是在尚書房中太傅所教導(dǎo)的那些了，若是從前，崇月只需學(xué)習(xí)，今后這些便要精通，君子六藝五德四修八雅缺一不可。”
梁崇月還是第一次見到渣爹這樣嚴肅的模樣，只是坐直了身體，斂眉沉思，便再難掩周身雍貴凌厲之氣，眼眸微挑，端的便是金昭玉粹的天家威儀。
第一次在渣爹身上感覺到書中描述的曠世帝王的壓迫感，嘴里嚼著的蜜餞都不香了。
她是愛國不假，但她不想做君子啊喂。
什么君子六藝五德四修八雅，光是聽著就是她生命不能承受之苦啊。
梁崇月一直都是個從心走的人，第一次看見渣爹這么正經(jīng)的樣子，她甚至都能從他嚴肅威嚴的眼睛里讀出期望的意味來。
梁崇月下意識的看向母妃，在看見母妃也只是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看著她時。
梁崇月的心一沉，她知道自己沒得選了。
若是她說不愿意，渣爹必然對她失望，昨天晚上熬那一宿，還被迫喝藥的苦就都白受了不說，從前的努力也可能因為她的一個不愿徹底付之東流。
她往后的計劃也開展不了了。
梁崇月把心一橫，攥緊的雙手忍不住的發(fā)顫，指甲快要鉆到肉里，也不覺得疼痛。
她以后的美好生活啊，徹底和她揮手告別了，連一句再見都沒來得及說，就不見了。
“父皇，兒臣愿意。”
梁崇月這輩子或許都忘不掉她說愿意的時候，渣爹和母妃眼中毫不掩飾欣慰又心疼的目光，她從前艱苦讀書，挑燈夜戰(zhàn)的時候都不曾見過這樣的目光。
梁崇月心里的淚都快要從眼眶里溢出來了，果然每個愛國青年的路都不是好走的，不管在哪里都不意外。
渣爹把她帶在身邊專心教養(yǎng)一事，并沒有宣告天下，也在三天之后傳遍了各宮。
養(yǎng)心殿后殿另辟了一間出來給她讀書學(xué)習(xí)，尚書房那她便不用再去了。
本以為渣爹說的親自教導(dǎo)，只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請人來教。
直到她在渣爹下朝之后，等到了渣爹帶著她還沒學(xué)完的課本親自教學(xué)。
沒有李太傅教的生動有趣就算了，還教的極快，要不是她重活一世的腦子，就以渣爹那個教學(xué)進度，誰能跟得上啊。
每日跟著渣爹同進同出，她在養(yǎng)心殿里學(xué)了多久，渣爹就不曾在去過后宮旁人宮中多久。
一連兩個月看著母妃也跟著有些遭不住的嬌弱模樣，她真想開口勸勸渣爹，實在不行讓她們母女歇歇。
他也去別的宮里轉(zhuǎn)轉(zhuǎn)，指不定就發(fā)現(xiàn)了別的好苗子，別總盯著翊坤宮一處薅啊。
這不遲早薅禿了嗎？
都說人閑長頭發(fā)，心閑長指甲，她都感覺最近頭發(fā)和指甲長的都慢了。
她都快讀書讀傻了，這古代的書繁瑣復(fù)雜，背起來還不如她從前學(xué)的醫(yī)術(shù)好背。
有的時候看著渣爹那一頭亮麗烏黑的秀發(fā)，她真的會感慨，有些人天生就是做皇帝的命。
天天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白天奏折批不完，還要空出時間來教她，晚上還能叫上三遍水。
大夏越來越繁盛不是沒有原因的，她老子真的是天選帝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