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他不再猶豫,咬著牙關,對著吧臺里的一個服務員吼道:
“還愣著干什么!快!去后臺,把剛才的監控全部調出來,拷貝一份給這位先生!”
很快,餐廳老板和一個服務員抬著一臺連接著筆記本電腦的顯示器。
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陳尋面前。
服務員手指顫抖,點開了監控軟件。
“先生,從……從他們進門開始的……”
魏龍掙扎著,靠著墻壁坐直了身體。
但他顧不上這些,雙眼死死盯著屏幕。
監控畫面清晰地播放著。
畫面里,自己的弟弟魏峰,帶著兩個跟班,走進餐廳,一眼就盯上了角落里那個穿著民族服飾的少女。
接下來的畫面,讓魏龍的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看見魏峰如何言語輕佻。
也看見了陳尋從頭到尾的冷靜,并無任何過激舉動。
怒火!
怒火和羞恥感,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他沖過來,不是為了主持正義,而是為了給這個混賬東西的仗勢欺人撐腰!
“你他媽的……”
魏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因為動作太猛,牽動了傷勢,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又栽倒下去。
但他硬是撐住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還在發愣的魏峰。
魏峰被他哥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
“哥……你……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勢大力沉。
直接把魏峰抽得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解釋?!”
魏龍胸膛劇烈起伏,指著監控屏幕,聲音嘶啞地咆哮。
“這就是你的解釋?!老子在部隊里拋頭顱灑熱血,保家衛國,就是為了讓你在外面打著我的旗號欺負人?!”
魏峰徹底懵了,捂著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道歉!”
魏龍一指陳尋和苗疆少女。
“給這位先生和這位小姐,跪下,道歉!”
魏峰渾身一顫,讓他給這兩個人下跪?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他以后還怎么混?
可當他對上魏龍那雙要吃人的眼睛時,所有的怨氣瞬間被恐懼沖散。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他哥今天真的會打斷他的腿。
他屈辱地咬著牙,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對……對不起,我錯了。”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魏龍一腳踹在他的后背上。
“大聲點!沒吃飯嗎?!”
“對不起!我錯了!!”
魏峰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和鼻涕都流了下來,屈辱到了極點。
魏龍這才轉向陳尋,他挺直了腰板。
盡管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血絲,但他的站姿依舊像一桿標槍。
他對著陳尋,鄭重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先生,對不起!是我治家不嚴,識人不明,險些釀成大錯。”
“我為我弟弟的所作所為,以及我剛才的魯莽,向您和這位小姐,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這個叫魏龍的軍人,雖然沖動,但骨子里卻有股正氣。
是個漢子。
對于這樣的人,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算了。”
陳尋擺了擺手。
“管好你弟弟。”
見陳尋似乎沒有追究的意思,魏龍重重地松了口氣。
他放下手,但心中的震撼和好奇卻達到了頂點。
剛才交手時的那種無力感,此刻依舊清晰。
他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軍人特有的探尋和對強者的敬畏:
“敢問……閣下,如今是何等境界?”
“六品而已。”
“六……六品?!”
魏龍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像銅鈴。
倒吸一口冷氣,把胸口的傷都給忘了。
六品武者!
那是什么概念?!
在整個東部戰區,六品武者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無一不是坐鎮一方的大佬!
他今天,竟然跟一位六品大佬動手了?
魏龍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他媽已經不是在作死了,這是開著飛船往恒星里撞啊!
看著魏龍那一臉天塌下來的表情,陳尋覺得有點好笑。
他隨手抬起手指,對著旁邊一張完好無損的實木餐桌,虛空一劃。
沒有聲音。
沒有氣浪。
只有一道微不可見的內氣,一閃而逝。
一秒后。
“咔嚓……”
那張厚重的實木餐桌,從中間齊刷刷地斷開。
上半部分悄無聲息地滑落,掉在地上。
切口平滑如鏡。
魏龍的呼吸都停滯了。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是被打了雞血,之前重傷的萎靡一掃而空。
雙眼放光,一個箭步就沖到了陳尋面前,臉上堆滿了狂熱和崇拜。
“大佬!大佬!您真是六品大佬!”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把抓住陳尋的手臂,那架勢,比剛才打架時還要生猛。
“大佬,留個聯系方式!求求了!我叫魏龍,東部戰區獵鷹特戰隊的!”
“以后您但凡有任何事,上刀山下火海,兄弟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這態度轉變之快,讓一旁的苗疆圣女都看呆了。
陳尋被他這牛皮糖一樣的熱情搞得有些無奈。
不過,多個朋友多條路,一個戰區精英的人脈,說不定以后用得上。
他只好報出自己的手機號碼。
魏龍如獲至寶,立刻用自己的軍用特制手機撥了過去。
聽到陳尋的手機響起后,才心滿意足地掛斷,鄭重地存下了那個號碼。
與此同時。
岑志平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怎么也無法靜下心來批閱文件。
那個年輕人離開前說的話,在他腦子里盤旋。
“我看你印堂發黑,肝區晦暗,命不久矣。”
岑志平越想越心慌。
他是個極度惜命的人,否則也不會每年花上百萬去做最頂級的體檢。
他下意識地按了按自己的右腹下方。
一股熟悉的,被他刻意忽略的沉悶脹痛感,再次傳來。
以前,他總把這歸咎于喝酒太多,工作太累。
不行!
他不能自己嚇自己!
但萬一是真的呢?
一分鐘后,岑志平猛地站起身,抓起西裝外套就往外走。
他幾乎是跑著進了專屬電梯,驅車直奔全城最昂貴的私立醫院。
憑借著他的VIP身份,所有檢查都走了綠色通道。
CT,核磁共振,血液化驗……
一個半小時后,他坐在了院長辦公室里。
頭發花白的院長將幾張CT片子插在燈箱上。
“你的肝部……”
院長指著片子上一大片觸目驚心的陰影。
“有非常明顯的占位性病變,體積不小,而且形態很不規則,大概率……是惡性的。”
“簡單來說,肝癌,而且,可能已經到了中晚期。”
轟隆!
岑志平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耳邊只剩下嗡嗡的轟鳴。
癌……中晚期……
那小子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看出來了!
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奮斗了一輩子,他還沒活夠!他不想死!
希望!
那是唯一的希望!
岑志平渾身顫抖著,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他的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按錯了屏幕。
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那個綠色的撥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