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他斟酌著用詞。
“年紀輕輕,便已是先天一重天的武者,心性也算沉穩(wěn),面對我的條件,并未被貪婪沖昏頭腦?!?/p>
在他看來,陳尋的價值在于他的潛力和他可能掌握的“雜學”。
至于實力?
先天一重天,在外界或許是一方好手,但在這臥虎藏龍的部族,只能算是中上。
尤其是面對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大祭司,一個先天一重天的武者,與螻蟻何異?
他不明白,為何大祭司會特意為此人現(xiàn)身,甚至主動開口詢問。
女子,也就是大祭司,聽完他的回答,并沒有解釋什么,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凡?”
她輕聲重復著這個詞,尾音拖得悠長。
“僅僅是不凡么?”
“不,族長,你看錯了?!?/p>
“他……”
大祭司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
“他很有趣?!?/p>
最終,她吐出了這三個字。
族長愈發(fā)困惑了。
有趣?
他從未聽大祭司如此評價過任何人。
“他的身上,纏繞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命運’?!?/p>
“連我都看不透。”
“那……我們需要做什么?”
族長小心翼翼地問。
“什么都不用做?!?/p>
大祭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族長。
“靜觀其變。你按照你的計劃來,測試他,利用他,看看他究竟能為我們帶來什么?!?/p>
“至于我……”
她轉身,身影再次融入陰影之中。
“等時機到了,我會親自去見見他。”
……
次日。
為了表示對陳尋和莎娜的歡迎,也為了慶祝部族又一次成功采集到斷魂草。
雖然付出了代價,但活著回來的人,值得一場狂歡。
陳尋坐在族長下首的位置,莎娜則坐在他的身邊,。
經歷了昨天的驚心動魄,今天這場熱烈的宴會,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陳尋端著一個粗糙的石碗,里面盛滿了琥珀色的烈酒。
他沒有急著喝,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他能感受到,大部分部族成員的目光是淳樸而好奇的,但也有幾道目光,帶著審視與不加掩飾的戰(zhàn)意。
這很正常。
任何一個排外的群體,對于外來者,總會有一部分人抱有天然的警惕和敵意。
“你就是陳尋?”
一個洪亮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陳尋轉過頭,看到一個身高近兩米的壯漢,正端著一個更大的石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壯漢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交錯的傷疤和猙獰的圖騰紋身,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是我?!?/p>
陳尋點了點頭。
“我叫芒?!?/p>
壯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聽蘭齊大哥說,你很強,是個先天高手。”
他的聲音很大,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連喧鬧的歌舞聲都小了下去。
“略懂一些拳腳而已?!?/p>
他謙虛道。
“哈哈!外面來的人就是客氣!”
芒將碗里的烈酒一飲而盡,豪爽地用手背擦了擦嘴。
“我們部族的男人,不習慣說客套話!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演武場,眼中戰(zhàn)意升騰。
“我們這兒,最尊敬的就是強者!”
“我想跟你打一場!讓俺見識見識,外面世界的高手,到底有啥本事!”
芒的話粗俗直白,卻沒有惡意。
陳尋能感覺到,對方的氣血旺盛修為赫然也是先天一重天。
這就有意思了
同階一戰(zhàn),最能看出一個人的真正實力。
“芒!不得無禮!”
蘭齊皺著眉走了過來,呵斥道。
“陳尋兄弟是我們的客人!”
“蘭齊大哥,我沒別的意思!”
芒撓了撓頭,有些委屈。
“我就是……手癢!咱們這好久沒來過外面的高手了!”
周圍的部族青年們也紛紛起哄。
“打一場!打一場!”
“芒,讓我們看看你的‘龍鱗甲’有多硬!”
“就是,也讓我們瞧瞧外面的人是不是都跟娘們兒一樣!”
氣氛瞬間被點燃。
陳尋站起身,目光直視著芒。
“既然芒兄弟有如此雅興,陳某若是推辭,倒顯得不識抬舉了?!?/p>
他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
“請。”
芒的眼睛瞬間亮了,興奮地大吼一聲:
“好!爽快!跟我來!”
人群“呼啦”一下散開,自動讓出一條通往演武場的路。
所有人都跟了過去,連族長也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演武場很大,由堅硬的黑巖鋪就,上面布滿了各種兵器劃過的痕跡。
陳尋和芒相對而立,相隔十米。
“陳尋兄弟,俺們這兒打架,不興用兵器,就用拳腳!”
芒一邊說著,一邊活動著手腕腳腕,全身骨節(jié)發(fā)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爆響。
“可以?!?/p>
陳尋言簡意賅。
“那俺可要上了!你小心了!”
話音未落,芒腳下的黑巖地面猛地一震。
他整個人裹挾著一股兇悍無匹的氣勢,朝著陳尋直沖而來!
好快的速度!
好強的爆發(fā)力!
陳尋沒有選擇硬抗,腳下步伐一錯,向側方滑開半步。
芒那砂鍋大的拳頭,幾乎是擦著陳尋的鼻尖轟了過去。
“咦?”
一拳落空,芒有些意外地停下腳步,他沒想到陳尋的身法如此詭異滑溜。
“再來!”
一力降十會!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顯得花里胡哨。
這就是芒的戰(zhàn)斗方式,也是部族大部分戰(zhàn)士的戰(zhàn)斗方式。
他們生存在這片殘酷的大荒,與各種兇獸搏斗。
磨煉出的就是這種簡單、直接、高效的殺戮之術!
演武場下,部族的年輕人們發(fā)出了陣陣喝彩。
“好!就這樣打!壓死他!”
“這外來人跟個泥鰍一樣,滑不溜丟的!”
然而,身處暴風驟雨中心的陳尋,卻依舊平靜。
他的身體在芒密不透風的拳網中,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和節(jié)奏閃轉騰挪。
每一次,都在拳頭及體的瞬間,以最小的幅度避開。
在外人看來,他險象環(huán)生。
但只有芒自己知道,他打得有多憋屈!=
他的每一拳,都用上了八成力氣,可對方總能在他力道用老的前一刻,從他意想不到的角度滑開。
有力無處使。
連續(xù)數(shù)十拳落空,芒終于失去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