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本想快刀斬亂麻,卻沒想到,反而將他自己也纏了進去。
大概是少女認真的神情和氣質讓陳尋說不出拒絕的話。
面對莎娜明亮亮的大眼睛,陳尋也想起了這一路上的相互扶持。
看著莎娜臉上寫滿了“我認定你了”的認真表情,拒絕的話,忽然有些說不出口了。
莎娜原本說完之后看陳尋一直沒有反應。
委屈的咬緊紅唇,貝齒在嫣紅的唇瓣上留下印記。
他有點懊惱的想,原本是來完成任務的。
所以這個部落也沒有太多的化妝品。
一個天之驕女,處處都不需要膽怯的莎娜在此刻竟然有點想退縮。
但是思來想去,覺得錯過這次可能就沒有更好的機會了。
想到這里她猛然抬起頭。
鼓起一腔勇氣,直視陳尋的雙眼說道。
“我們族人的血脈被詛咒了,這才是最大的阻礙!”
她往前又踏了一步,幾乎要貼到陳尋身上,溫熱的呼吸撲面而來。
“只要你能幫我們解除詛咒,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阻礙!我莎娜,此生便只追隨你一人!”
少女的聲音脆靈靈的,直接砸進了陳尋的心底。
她似乎看穿了陳尋的猶豫,眼波流轉,語氣忽然又軟了下來。
“我知道,像你這樣的英雄,身邊肯定不止一個……紅顏知己。”
“我不在乎的。”
“我只想跟在你身邊,哪怕只是……看著你也好。”
最后那句話,聲音低低的,但是陳尋武者之人,豈會聽不清這小聲的呢喃,所以聲音清晰無比地鉆進了陳尋的耳朵里。
陳尋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撞了一下。
酸酸澀澀的。
他見過的女子不少。
但像莎娜這樣,將一顆心赤裸裸、毫無保留地捧到你面前,不計得失,不問前路的,卻是第一個。
那份純粹和炙熱,讓他無法再用簡單的“離開”來敷衍。
他抬手,本想拍拍她的肩膀,卻在半空中頓住,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等儀式結束,我會給你一個答復。”
不是顯而易見的拒絕!
而是說他會考慮會給答復!
他不討厭我!
不討厭就是喜歡!!!
我有機會!
莎娜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重重地點頭,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好!我等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她沒在打擾,端起已經微涼的肉湯,深深看了陳尋一眼,轉身輕快地跑了出去。
石門關上。
陳尋捋著思緒,心底的悸動騙不了人。
他實在有些無法拒絕。
……
與此同時。
在部落的邊緣,那座鎮壓著魔種的鎮魔碑,矗立在夜色里。
經歷過一場大戰的石碑似乎更加肅穆。
沒有人注意到,在石碑最底部的基座的裂縫中,一縷黑色煙氣,正逸散而出。
它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有觸動石碑上的任何符文。
貼著地面,飄散在空氣中,穿過空無一人的部落,繞過巡邏的衛兵。
它的目標很明確。
最終,鉆進了一間偏僻的石屋。
屋子里,一個長老盤膝而坐,正是那位孫輩曾與陳尋發生過沖突的長老。
此刻,他雙目緊閉,氣息紊亂。
既有恐懼,更有難以遏制的嫉妒與怨恨。
憑什么?
憑什么一個外來的小子,能得到真龍的垂青?
該死的他為什么要毀掉我們家唯一的希望!
我孫兒的前途,就這么斷了!
強烈的負面情緒,吸引著那縷黑煙。
黑煙悄無聲息地靠近,一下子從這位長老的鼻孔鉆了進去!
“呃!”
長老猛地睜開眼睛,身體抽搐,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情。
他想呼喊,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怪響。
邪惡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沖撞。
“不甘嗎?”
“怨恨嗎?”
“那個小子……他會奪走你的一切,奪走你家族的榮耀……”
“接受我……接受我的力量……你將擁有一切……復仇……”
長老的眼神已經變得空洞了
最后,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紅光,很快又消失不見。
恢復了正常的眼神,但總覺得那雙眸子幽深深的。
長老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骨骼脆響,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的弧度。
他走到窗邊,望向部落中央,那個被安排給陳尋的石屋方向,平靜的眼神里是惡狠狠的陰毒。
“真龍殘魄……呵呵……真是……最好的補品啊……”
……
時間一晃而過。
兩天不到的光景,整個部落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大祭司站在祭壇前,看著眼前按照古老圖書記載布置好的一切,心中卻依舊惴惴不安。
旁邊還有部落的族人自己自發上供的貢品。
足以看得出來這些族人為此也滿漢希望。
整個部落的命運,現在都壓在那個神秘的少年身上。
如果成功,部落將迎來新生。
如果失敗……大祭司不敢想。
部落的族人已經經歷過太多次的失望了。
如果人沒了希望,變得麻木不堪,不久的將來這個部落一定會走向衰敗。
所有的人準備已經萬無一失,陳尋從石屋里走了出來。
徑直走上了高達九層的祭天高臺。
“他要做什么?”
“祭祀還沒開始,他怎么上去了?”
底下的人群發出一陣騷動。
大祭司及時出聲制止。
她選擇相信陳尋,就要相信他的一切。
只見陳尋站在高臺中央,閉上雙眼。
在旁觀的族人看來陳尋這個舉動神兮兮的。
片刻之后,他動了。
他的腳步以一種極其古怪的韻律在高臺上移動。
步伐看似雜亂無章,但每一步落下,都精準地踩在某個特定的點上。
沒有人看得懂他在做什么。
“這……這是在跳大神嗎?”
“看著不像啊,感覺……感覺每一步都很有章法。”
底下的族人議論紛紛,充滿了不解。
就連大祭司和幾位見多識廣的長老,也都是一頭霧水。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儀式。
然而,隨著陳尋的腳步不斷落下,一些奇異的變化開始發生了。
他每走過一個地方,就留下了一道能量軌跡。
這些軌跡彼此勾連、交織,但在普通人眼中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