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還剩幾天就過年了，家里還有些年貨沒打。從小年過后，從江城到京城的菜場福多多菜場就開始賣起了年貨，品種據說很齊全。不過林麥沒去看過，現在正好趁著打年貨去瞅瞅。一家大小除了方卓然，全都浩浩蕩蕩地坐著奔馳車，跟著林麥去福多多菜場打年貨。只見福多多菜場門口兩側各擺著好幾口大鍋。穿著福多多工服的，膀大腰圓的幾個中年男師傅正奮力炒著炒貨。有炒西瓜子的、有炒南瓜子、還有炒葵瓜子榛子花生的.....一共有不下十種炒貨。空氣中彌漫著各種炒貨的香氣。眾人一下奔馳，豆豆就指著炒花生的那口鍋，說她想吃炒花生。花生炒熟之后的確很香，別說豆豆想吃，就是林麥這些大人聞了，也想來一把。可是站在炒花生的攤位前的顧客排了好長一條隊，不是你想吃就能立刻買到手的。林麥給了豆豆錢，讓豆豆自己排隊去買花生，至少要買二十斤。方爺爺方奶奶在京城的熟人多，戰友多，下屬多，林麥擔心今年前來拜年的客人就多。所以各種年貨都必須多多準備，也不知道二十斤炒花生夠不夠。林麥交代豆豆，買好炒花生之后就站在炒花生的大叔旁邊，等著他們來接。豆豆都上小學了，也該培養她的獨立性了。豆豆興奮地點頭，拿著林麥給的錢，就要去炒花生的攤位前去排隊。林麥一把拉住她，問：“要是遇到壞人怎么辦？”
豆豆道：“我就大聲喊叫唄，還要沖著炒花生的大叔叫，說我是林總的女兒。”
“直接說湯義是你叔叔，大叔肯定會救你。”
豆豆不解地問：“為什么呀？”
方奶奶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縣官不如現管。湯義叔叔是這家福多多菜場的經理，你說是他的侄女，炒花生的大叔會反應更迅速。”
“曉得啦！”
豆豆明了地點了點頭，排隊買花生去了。林麥一行人這才進了福多多菜場。大概快過年了，打年貨的人摩肩接踵，不管哪個案臺前都擠滿了人。趙亮和湯義跑來跑去地巡視，員工忙不過來，他們也會打個下手，誰都沒有擺出一副領導高高在上的樣子。趙亮無意中看見林麥，忙跑了過來，笑著道：“林總帶爺爺奶奶來打年貨啊。干嘛自己打年貨，擠來擠去多受罪？林總想要啥年貨，直接寫個字條送過來，我明天一大早就能把年貨送上門去。”
方奶奶和善的笑著：“我們自己來打年貨才有過年的感覺嘛。等打不下的年貨，你再送貨上門。”
趙亮應了聲好。林麥看著眼前紅火的場面，道：“生意不錯嘛。”
“那是。”
趙亮有點小驕傲，“我們家的大棚蔬菜比惠民的便宜，就這一點優勢就能把他們家的顧客吸引過來不少。這些顧客來了，不僅只能買大棚蔬菜，看見別的農產品啥的也會買些。今天咱們的牛羊肉還有白條雞啥的，銷量都翻倍了。雞蛋就更不用說了，一直在補貨。”
他嘿嘿笑著道：“還是林總點子多，把湖省的便宜大棚蔬菜運來低價賣，就擠兌的惠民菜場的生意差一半。”
林麥抿嘴壞笑：“我有辦法，讓惠民菜場的生意更加冷清。”
趙亮兩眼放光地催促道：“什么辦法，林總快說！”
林麥讓涂阿姨陪著方爺爺老兩口打年貨，她和趙亮去了湯義的辦公室，商討擠兌死惠民菜場的辦法。林麥一坐下就問趙亮，他手上有多少種低價購入的農產品。福多多菜場已經經營了好幾年，早就建成了一套完整的進貨體系。全國各地都有他們在當地發展的，像塔娜媽一樣的業務員。只要哪里有滯銷農產品，那些當地業務員得知后就會通知福多多的業務經理。業務經理考察過后，農產品質量沒問題，就會大批低價購入。雖然是低價，但還是會保證農民有點賺頭，不能讓他們白白辛苦一年。這是福多多菜場收購農產品的原則。總之，力求雙贏。福多多菜場不僅買到了低價農產品，農民滯銷的農產品也有了出路。八零年代，信息不暢。福多多如果不是在全國各地發展了當地業務員，消息也不可能這么靈通，更不可能買到低價農產品。光這一點，惠民菜場就沒法和福多多菜場抗衡。可是人家非要找死，搶他們家的大棚蔬菜，那林麥肯定要如他所愿。趙亮給她倒了一杯熱茶，道：“去年廣西的甘蔗大豐收，紅糖白糖和冰糖都很便宜，我進了不少。還有煙臺的蘋果、山東的大蔥、陜西的梨、河南的紅薯也很便宜。就是紅薯不耐貯存，再加上打年貨買紅薯的少，我沒敢多進。”
林麥沉思了片刻道：“河南的紅薯盡量多進，很多牙口不好的老人家都喜歡煮紅薯稀飯吃，或者直接蒸了吃。咱們運回來便宜賣，雖然紅薯不是年貨，但一個便宜三個愛，只要價格便宜，買的人應該不會少。既能幫助河南農民，還能吸引一些中老年顧客。”
趙亮點頭：“那我先大批量運一批回來，試銷一下。”
林麥點頭，又交代，他剛才所說的那些低價采購回來的農產品也可以讓利幾毛錢。趙亮摸了摸鼻子：“那些紅糖白糖，冰糖，還有蘋果，梨子以及大蔥沒必要讓利吧，這些可都是年貨緊俏品。”
大過年的，誰家不買幾包紅糖白糖走親訪友？親友來了，總要燉點冰糖銀耳待客吧。還有這大蔥京城百姓也愛吃。大蔥炒牛肉，大蔥炒羊肉，大蔥炒豬肉，大蔥餃子，大蔥包子……都會用到大蔥。至于蘋果和梨那更是送禮佳品。這些農產品根本不愁賣。林麥捧著茶杯問：“你不想把惠民菜場給摁死？”
“想啊。”
“想就照我說的做，不僅紅糖白糖這些商品要讓利。除了豬肉禽蛋，牛羊肉也要讓利，不過只用讓利一毛錢就行了。”
豬肉和禽蛋不讓利，是林麥擔心惠民菜場進購的豬肉和禽蛋跟他們的進價差不多，是可以和他們打價格戰的。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無路，林麥是絕不可能打價格戰。價格戰一旦打起來，價格就只會一降再降，就別想著賺錢了。可是牛羊肉林麥有信心，惠民菜場進貨價不可能低于他們家。他們家的牛羊肉可是塔娜媽在原產地收購的，沒有中間商。這一點惠民菜場短期內很難做到，就能給惠民菜場一記重拳。至于牛羊肉為什么只讓利一毛？因為讓利一毛都會有不少人買。大過年的，誰家買牛羊肉只買一斤？至少要買個三五斤吧，這不就便宜了三五毛錢？趙亮這時已經反應過來，笑著道：“那行，我照林總的辦。我們這么一促銷，就不知惠民菜場能不能活過正月，哈哈！”
兩個人談完了工作，一起走出了辦公室。方爺爺方奶奶和涂阿姨還沒打完年貨，林麥和他們一起繼續打。直到方爺爺方奶奶有些累了，林麥才停下。把還沒來得及打的年貨用紙條記下來，交給了湯義，讓他送貨上門。一行人走出菜場，把打的年貨放進奔馳車里。林麥去炒花生的攤位接豆豆。豆豆吃了好久的炒花生，坐在裝有二十斤花生的蛇皮袋上早就不吃花生了。看見林麥就喊渴。林麥帶著她去茶水攤買了一杯熱茶喝了。豆豆老大不高興，她本來想喝一瓶汽水。這么冷的天，林麥可不敢給她喝汽水，萬一凍病了，就麻煩了。她又不是普通孩子，她有心臟病。雖說動了手術，和普通孩子也相差不遠，但還是要盡量避免感冒。好在豆豆只有一點小任性，林麥跟她講道理她還是聽的。等到上車時，她已經不生氣了。林麥發動奔馳，忽然看到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進了福多多菜場。她心里有點納悶，那家伙怎么會跑到她的福多多菜場購物？不應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