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會議室內(nèi)落針可聞了一瞬。
蘇念原本溫婉的面容有剎那的錯愕,她直直地迎上溫迎平靜又冷漠的眼眸,半點轉(zhuǎn)圜余地都沒有。
良久。
蘇念才緩和下表情。
她果然沒想錯溫迎的品性。
在這種項目大事上,都跟她扯私人恩怨。
用這種可憐的把戲來維護自己所謂的‘自尊’?
她往椅背一倚。
不屑再說話。
就是忽然覺得。
溫迎在感情上得不到回饋,似乎也挺可悲。
她又有什么再好跟她計較掰扯的呢?
也在那一瞬間。
溫迎的眸光對上了門口男人鋒銳沉靜的黑眸,他正看著她,思緒不明。
陸謹川就站在那里,身后是賀西承。
也確實沒想到這個關(guān)鍵時候,被陸謹川毫不保留的撞見。
溫迎眸色沁著霜,不避不閃與他對上視線,她并不在乎他怎么想。
除非陸謹川因為心疼蘇念而現(xiàn)在就與她對峙,那他們二人身上這層遮羞布可再也維持不住,如若不然,他就算心中不滿意,也無濟于事!
賀西承表情耐人尋味,明顯是將剛剛溫迎那句豪言壯語聽了個全乎。
他家這小寶釧如今可是刺頭。
誰惹了她不痛快就能將人扎的淌血。
要不是身份不合適,他就鼓掌叫好了!
“怎么了這是?”賀西承裝沒事兒人,率先推門,還給陸謹川做了個請的手勢,“陸總,進來聊。”
陸謹川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緒,他黑眸緩緩從溫迎臉上挪開,蘇念也轉(zhuǎn)過頭看他。
表情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無奈,最終卻識大體地什么都沒說,只道:“謹川,你過來陪我?”
陸謹川沒作聲。
卻坐到了蘇念身側(cè)的椅子上。
“嗯,你們開會,程慕約了中午吃飯,開完會一起過去。”陸謹川語調(diào)很淡,也并沒有抓著剛剛溫迎尖刻的“威脅”說事。
蘇念瞬間就從剛剛到尖銳氛圍脫離。
她絲毫沒把溫迎的話放在心上。
若溫迎做得了陸謹川的主,又何必等到今天?
“好啊,我這邊應(yīng)該也快,辛苦你專門跑一趟陪我嘍。”她莞爾,話音里多了幾分隔絕外人的親昵。
陸謹川輕應(yīng)了聲。
溫迎沒再多看他們一眼。
就是覺得也挺可笑。
陸謹川這樣日理萬機的男人,也會陪蘇念專程來一趟,無非是怕蘇念在飛璽吃了虧。
親自過來保駕護航。
護得緊、疼在心尖。
至于剛剛陸謹川聽到的話,她也并不在乎。
更不擔心陸謹川會說已經(jīng)離婚了無權(quán)如此。
反正她下蘇念臉面、警告她適可而止、且提醒蘇念身份見不得光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
中間的時候。
溫迎跟賀西承耳語了句:“可以讓陸謹川也聽會?”
賀西承這才低聲說:“現(xiàn)在矢渝領(lǐng)航內(nèi)部管理層精英部隊,都是陸謹川安排過去的,他也是矢渝領(lǐng)航半個老板,是可以來的。”
溫迎皺了下眉。
最終沒再說什么。
當然了。
全程她都沒給予對面半個目光。
這個會議只是概念會,必要流程需要走一遍。
不涉及核心技術(shù)相關(guān)。
開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會議。
蘇念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倒是在看到飛璽其中幾個核心工程師的時候,姿態(tài)平和地起身過去與他們交流溝通了些專業(yè)問題。
雖然她覺得飛璽在錄取一些人的決策匪夷所思。
但她不會否定飛璽其他工程師。
隨便拉出一個都是少有的人才。
溫迎整理好自己的筆記。
也懶得管那邊蘇念的情況。
起身往外走。
路過陸謹川位置的時候,他轉(zhuǎn)了個身,眼皮微抬看她:“身體好些了?”
第一句話就是關(guān)心。
但口吻卻聽不出半分軟和。
溫迎停下腳步,眉目清冷地看他:“你是想問我威脅蘇念的那句話吧,繞什么彎子?”
陸謹川指腹敲了敲桌面,沒否認,只凝視著她。
溫迎很不喜歡這種局面,以及陸謹川這似是而非的態(tài)度,擺著為蘇念撐腰的意思,擾了她的清靜。
“放心。”溫迎語氣更冷:“我現(xiàn)在沒空搭理,但以后不一定。”
只要對方不惹她。
她相信陸謹川能聽懂她的意思。
這回。
陸謹川才起身,他的身高讓他眼皮微垂俯視著她的所有表情,菲薄的唇漫不經(jīng)心地一扯,似是笑了下:“脾氣見長。”
又過兩秒:“隨你。”
那笑不冷不淡。
讓人捉摸不透他心思。
可在溫迎看來。
倒是有一種“你可以試試”的意味。
已經(jīng)臨近中午。
她跟賀西承本來也要出去吃飯。
說道跟陸謹川和蘇念他們下了樓。
看到了車子停在一邊的程慕。
程慕目光在溫迎身上打了個轉(zhuǎn),笑呵呵地邀請了一句:“賀總溫小姐,要不一起去吃飯?今天正好也約了一些朋友。”
溫迎淡淡看著他,“好啊,去哪兒?”
程慕表情凝固,剛剛的笑容明顯的罷工在臉上。
他詫異。
溫迎以前只會溫和柔軟地說‘沒關(guān)系,你們玩兒的開心’。
現(xiàn)在開始嗆他了…?
溫迎沒管程慕僵住的表情轉(zhuǎn)身往車子那邊走。
賀西承還是做了個表面功夫的,笑著說:“就不打擾各位了,免得讓蘇小姐不自在,差點沒保住公司。”
他撂了話便轉(zhuǎn)身離開。
蘇念無聲地皺了下眉頭。
她聽得出賀西承是指溫迎那句打官司拿回公司的話。
什么時候賀西承也沒著沒調(diào)開起這種玩笑了?
程慕?jīng)]聽懂是什么意思。
陸謹川卻并未多說什么,上車之后。
蘇念便對程慕說:“周五有空嗎?來參加我媽媽畫展吧。”
程慕驚訝:“這么快弄好了?”
蘇念輕笑,目光柔軟地看了眼陸謹川,這才說:“謹川幫了不少忙,這是我媽媽回國第一次開設(shè)畫展,是大喜事,她心情好病情也緩和許多,到時候你可得過來捧場。”
程慕頓時就想:“既然如此,那得多請點各界名流打打名氣啊?”
蘇念點頭:“我也有這個想法,我這邊認識幾個,先邀請看看。”
她拿出手機,翻了翻微信。
回國之后跟著陸謹川認識了不少界內(nèi)人士。
她給這部分人發(fā)送了邀請后。
又看到了幾個合心意的人選。
其中有秦政,有沈逸風,有霍晉然,也有……
不久之前加上她的裴敘白。
她思索了一下。
便統(tǒng)一勾選。
然后編輯了邀請內(nèi)容,點擊發(f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