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在我爹手里，當年帶著我逃出來。
那圖，他一直貼身收著。
后來他死了，那圖，被山火燒了。”
陳息看著她，沒有說話。
根據情報，她應該是被收養的才對。
陳息有點分不清她話里幾分真，幾分假。
女人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爹臨死前，只來得及把我送走，讓我隱姓埋名。”
女人看著陳息：
“殿下，你要找的圖，已經沒了。
那些人追殺的人，不過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和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陳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
門外，韓鎮帶人守著。
“韓鎮，把這母女倆接到堡壘里住，找個清靜院子。
從今天起，她們是勝利之城的客人。”
陳息回到堡壘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陳一展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一直在等他。
“干爹，那女人怎么說？”
陳息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
陳一展皺眉：
“干爹信她的話？”
陳息想了想：
“信一半。”
“哪一半？”
“圖不在她手里。”
陳息說：
“她帶著孩子逃難，要是真有那東西，早賣了。
至于那圖是不是真燒了，只有她自己知道。”
陳一展轉而問道：
“血手那邊怎么處理？”
“那幾個人，盯緊了。
他們找不到人，總會露出破綻。”
“另外，派人往外放點風聲，就說人找到了，東西也找到了，但已經被送走了，往東邊去了。”
陳一展一拍手：
“干爹這是想引蛇出洞？”
陳息點頭：
“血手不是想找人嗎？讓他找，找得越遠越好。”
他頓了頓，隨后看著陳一展：
“那個小姑娘挺機靈的，識字會算賬。
回頭問問，要是愿意，送來給你當徒弟。”
陳一展一愣：
“給我當徒弟？”
陳息斜眼：
“怎么，不愿意？”
陳一展撓頭：
“不是，就是沒想到，還得是干爹！”
陳息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
“行了，去睡吧，明天還有得忙。”
陳一展走后，陳息沒有急著睡覺。
腦子里瘋狂的閃過今天發生的事情。
嫌棄那個女人說話時的神情。
眼睛沒有躲閃，但她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她在說謊嗎？
還是在害怕？
還有那個孩子，眼睛里有光，是聰明的光。
林家小女，三十年前，被人帶到天竺。
如今她的親人都死了，她成了逃難的寡婦。
而那個孩子，今年七八歲，剛好隔了一代。
這小姑娘，或許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也是林家人。
陳息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有沒有可能，海圖不是藏在什么地方。
而是，藏在什么人的腦子里？
算了不想了，該來的總會來。
小爺現在要睡覺。
第二天上午，陳息這邊還沒睡醒，韓鎮就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陳息有些煩躁的起身，看著韓鎮。
韓鎮滿臉愧疚：
“殿下，血手的人沒了。”
“嗯？”
陳一展拱手：
“殿下，昨兒后半夜他們還都在驛站，今早我一去，人沒了。
我問了管事的，說是天不亮就走了，往北邊去的。
我派人追了二十里，沒追上。”
陳息眉毛一挑，將衣服穿好：
“走了？”
“走了。”
“那幾輛大車呢？”
“也走了。轱轆印挺深的，像是裝了貨。”
韓鎮老實的回答道：
“我讓人查過他們住的房間，啥都沒留下，這哪像做買賣的？”
陳息不緊不慢接過茶水，漱口：
“走了就走吧，反正也沒指望他們能干啥。”
韓鎮一愣：
“殿下不擔心？”
“擔心啥？他們來找人的，人沒找著，不走留著過年？”
他轉身往屋外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那母女倆安頓好了沒？”
“安頓好了，東邊那個小院。”
陳息點頭。
血手這幫人，收集情報的效率，比他想象的要高。
自己才放出消息，說東西送去了東邊，這幫人就出發了。
楊家娘倆被安排在一間小院子里。
院子不大，但是很清凈。
還帶著一個小廚房，院子里種著石榴樹。
陳息去看她的時候，她正蹲在院子里洗衣裳。
小姑娘則是蹲在旁邊，拿樹枝在地上劃拉，像是在寫字。
陳息走到院門口敲了敲門。
片刻后，門被打開。
“殿下怎么親自來了？”
陳息笑了笑：
“來看看你們住不住的習慣，還缺什么，跟外邊的人說，讓他們去置辦。”
楊娘子低頭：
“不缺什么，殿下已經給得太多了。”
陳息擺擺手，自然的走進院子里，低頭看著小姑娘：
“這是林字？”
小姑娘見過一次陳息了，自然不怕生，眨巴著眼睛說道：
“你認得？”
陳息樂了：
“這字又不難，你寫的？”
小姑娘點點頭：
“娘教的。”
陳息看向楊娘子。
楊娘子臉色一僵，低聲說：
“孩子鬧著要學寫字，我就教了幾個簡單的.殿下別見怪。”
陳息蹲下身，平視著小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
“大名呢？”
小姑娘歪了歪頭，看向娘親。
楊娘子沒說話。
陳息不再追問，起身看向楊娘子：
“今兒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殿下請講。”
“你那天說，那份圖燒了，我信。
但我想問的是，你爹生前有沒有和你說過圖的事情？
比如，圖上畫了什么，記了哪些地方？”
楊娘子沉默片刻，開口道：
“說過一些。
說是林家祖傳的，畫的是航路，島礁……什么的。
還說，有了那圖，在規避海上的風險……”
陳息繼續追問：
“還有呢？”
“還有……
還有圖不光有航路，還有幾個地方。
那是林家早年設的貨站，有些還留著人守著，有些已經廢了。
要是能找到那幾個貨站，里頭可能還有林家存下的東西。”
陳息眼睛微微一亮。
貨站。
不是寶藏，是貨棧。
還有航線，補給點。
這可比寶藏有用多了。
“那幾個地方，你爹說過在哪嗎？”
楊娘子搖搖頭：
“我爹沒細說，只說有朝一日能去，那幾個貨棧能幫上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