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蔭市此時一把手已經換成吳凡塵,他大力推行鮑乾清的政策,列出一系列老工廠準備清算拍賣。但遭到這些企業(yè)激烈反抗,加上媒體推波助瀾,最后只能暫緩執(zhí)行。
“我早就知道這樣蠻干是要出大問題的,但一把手聽不進去不同意見,這才讓改革一波三折,最終一事無成。槐蔭市被搞得灰頭土臉,形象受損,想要投資的企業(yè)都取消合作意向,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廖冀幸災樂禍,甚至開始挖苦暗諷吳凡塵。
衛(wèi)何生聽說過吳凡塵和廖冀不和,但沒想到廖冀當著他的面公然挑明矛盾。
這種表態(tài)實屬犯忌諱。
但衛(wèi)何生沒有制止,反而進一步挑撥。
“從我調查的結果分析,槐蔭市似乎就是在執(zhí)行過程中操之過急,當初如果聽你的建議就不會功敗垂成。”
“就是嘛,看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廖冀樂不可支,一個勁點頭附和。
他以為衛(wèi)何生已經站隊到他這一邊,那他就可以利用督察組對吳凡塵進行絞殺,順便也是對白國昌進行敲打。
廖冀戰(zhàn)術性地喝了一口茶,算是結束一個階段的詢問,開啟下一個話題。
“再后來,臨江市收購了紅星電子廠,給了槐蔭市一筆可觀的收購資金,也算是為槐蔭市的企業(yè)兼并重組開創(chuàng)了一個成功的先例。”
“什么成功先例,那是吳凡塵在往自己臉上貼金。”
廖冀撇嘴露出鄙夷的表情。
“你這話……我該怎么理解?”
衛(wèi)何生詫異地問。
“秦云東是什么人,那是個精算師,從來就不干吃虧的買賣。秦云東巧取豪奪,把一個具有經濟潛力的紅星廠拐跑,掏空槐蔭市經濟命脈,只有吳凡塵這樣的人會被賣了還樂顛顛幫別人數錢。”
廖冀忿忿不平,用夾著香煙的手指用力點著茶幾,煙灰被震落掉下來。
他說原本收購紅星廠是好事,但應該把紅星廠留在槐蔭市繼續(xù)發(fā)展才對,結果秦云東把紅星廠連鍋端,為臨江市創(chuàng)造了一個精密電子產業(yè)鏈,槐蔭市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衛(wèi)何生覺得廖冀這么說就有些不要臉了。
據他所知,吳凡塵和廖冀都想強行讓紅星廠倒閉,再把紅星廠的土地賣給嚴天慶的鑫九天公司,用于開發(fā)房地產提高GDP,還能獲得數額可觀的土地財政收入。
目前紅星廠在臨江市起死回生,效益蒸蒸日上,已經成為全省數一數二的大企業(yè)。
看到紅星廠成為搖錢樹,廖冀又開始眼紅,反咬秦云東,這簡直是十足小人嘴臉。
“廖書記,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槐蔭市的環(huán)境污染。剛才省環(huán)保局的李局長向我反映,槐蔭市的空氣、飲用水、土壤附著重金屬等指標都是全省最差的,你們對環(huán)保局的整改要求置若罔聞,挖空心思逃避檢查并推卸責任……”
“衛(wèi)組長,你不用說了,我知道李局長對我滿腹牢騷。但我給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不是我看不到污染的問題,也不是我不想改,但槐蔭市有自己的困難,實際上根本改不了。”
廖冀嘆口氣又開始大倒苦水。
槐蔭市一直都是全省的重工業(yè)基地,市財政的主要來源也是這些工廠的稅收。
自從改革開放以來,老工廠的效益直線下降,導致市財政相當緊張,日常開支都成問題,更無法滿足企業(yè)技術改造和設備升級的要求。
如果要治理污染,要么增加防止污染的設備,要么把工廠遷走,要么就只能關門大吉。
但槐蔭市目前的狀況,要錢沒錢,要土地沒土地,更不敢隨便關停工廠出現社會動蕩,因此這三樣處理辦法都做不到。
“環(huán)保局上嘴唇碰下嘴唇,要我們整改就算完成他們的任務了。但他們根本沒有同理心,不設身處地為我們的處境考慮,聽著好像特么的很容易,你讓李局長當一天書記試一試,看看他敢不敢這么做!”
廖冀說到激動處,再一次拍了桌子。
衛(wèi)何生卻表現得不急不躁。
“廖書記別激動,有話好好說。國家治理污染是下了很大決心的,而且還有很多支持政策和專項補貼。槐蔭市每年都領到了治理污染的專項資金,你怎么會說沒有錢呢,該不會你們把專項資金挪作他用了吧?”
他笑著為廖冀的茶杯續(xù)上熱水,輕輕放在他面前。
廖冀答不出來,索性戰(zhàn)術性點上一支煙,以此回避衛(wèi)何生的問題。
衛(wèi)何生也不勉強他回答,繼續(xù)講下去。
“槐蔭市也不是沒有地方遷徙工廠,環(huán)保局還為你們勘測規(guī)劃了郊外瓦山作為工廠區(qū)安置點。還準備給你撥一筆搬遷補貼,但你們卻把瓦山開發(fā)成了度假山莊,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衛(wèi)組長,公路、電網、宿舍和生活區(qū)都要重新建設,這是一大筆錢,那點兒補貼根本不夠用……”
廖冀掰著手指算費用,強行狡辯。
“補貼就是補貼,并不是全包了。你們把工廠遷移到郊外,原來的廠址可以賣地搞開發(fā),你們應該有充足的資金可以搬遷嘛。”
衛(wèi)何生把問題分析得很透徹,并不給廖冀攪混水的機會。
同時,衛(wèi)何生發(fā)現了廖冀存在很大嫌疑,估計很大程度上會牽扯到經濟問題。
晚上八點,臨江市。
秦云東帶著苗英杰回到闊別將近兩個月的家。
“房間很干凈嘛,簡直是一塵不染,不像是離開兩個月的樣子。”
苗英杰隨手抹了一把桌面,的確看不到灰塵。
“這都是宋天明的功勞,我去黨校學習前,把家里鑰匙給天明了,讓他抽空幫我打掃一下衛(wèi)生……沒想到天明干活這么仔細。”
秦云東很意外,同時也很感動。
正在此時,廚房的房門打開,系著圍裙的宋天明走出來。
“大哥,苗書記,路上堵車這么厲害,你們開車居然用了將近五個小時?”
宋天明下午三點多就聽秦云東說坐車回來,沒想到會用時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