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東輕聲嘆口氣：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就是說了一句戲詞，你就羅織罪名，以后誰還敢給你說話。”

“我只是給你開個玩笑，別擔心，我不是來俊臣。”

苗英杰大笑起來。

但他隨后又壓低聲音說，這七個人都和辛普森電力案有關，不應該是巧合，一定是一場陰謀。

“云東，我覺得你在我家吃餃子的時候，應該已經(jīng)預料到這個結局了，對嗎？”

“小人結盟全在一個‘益’字，有相同利益就勾結一起，利益沒了，交情也就沒了。一旦利益發(fā)生沖突，盟友就會反目成仇，拔刀相向。這是普遍規(guī)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秦云東很清楚地說明一夜之間七個人出意外的緣由。

他接著要給苗英杰講自己的計劃，不適合武辰在場，便揮揮手示意武辰回避一下。

秦云東對苗英杰說，正是因為看到辛普森電力誘發(fā)的利益沖突，他才會故意加一把火，加速爆發(fā)幾方勢力的內(nèi)訌。

秦云東見到金叢亮家里珍藏的96875數(shù)字后就很有興趣破解，后來因為路宗良之死才開始調(diào)查路宗良升遷之路，從而判斷出1996年8月7日5點這個時間點。

他通過葛遠山已經(jīng)查出藍可欣交通意外身亡就是個時間點，雖然沒有證據(jù)，但也能猜出這起交通意外并不單純，很可能就是鮑乾清違法亂紀的秘密。

秦云東通過金叢亮收藏的金國遼國文物，輕易判斷出金叢亮應該是封氏家族的人。

既然金叢亮知道鮑乾清的秘密，那就意味著封百川也知道鮑乾清的把柄，并且在于瓊菲升職的時候拿捏住了鮑乾清。

正是分析清楚了其中的邏輯，秦云東利用財政廳吳隨斌約見到于瓊菲，這才故意拋出96875時間話題，就是要讓鮑乾清產(chǎn)生恐慌，懷疑封百川已經(jīng)散布開自己的秘密。

必然為了自己的安全，鮑乾清別無選擇，只能對封百川和知道他秘密的人痛下殺手，因此才會出現(xiàn)這么多人幾乎一夜之間陸續(xù)出意外。

聽完秦云東的敘述，苗英杰震驚到幾乎停止呼吸。

苗英杰半晌才由衷發(fā)出感慨。

“云東，你也太厲害了，這就是傳說中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神人啊。”

這倒不是苗英杰沒有見過世面，秦云東只是憑一句話就能誘發(fā)這么多人接連身亡，誰聽到如此精妙的算計會不犯迷糊。

“老苗，我沒那么神，我也沒有料到賈天華會卷進去，也不知道鮑乾清的報復會那么狠。”

秦云東嘆口氣。

以他對鮑乾清的理解，這位笑面虎應該施展陰謀詭計實施暗算，但秦云東真沒想到鮑乾清一旦瘋狂起來，比那些江湖混混還要兇狠。

鮑乾清能有這么大的反應，肯定和十年前藍可欣案有很大關聯(lián)，這也就間接說明，藍可欣之死不是意外，而是兇殺。

苗英杰擔心地向秦云東發(fā)出警示：

“云東，如果真是你推理的這樣，那你一定要當心了。鮑乾清很可能認為你也知道他的秘密，說不定要對你也下毒手。”

“別擔心，鮑乾清暫時還不會對我怎么樣。”

秦云東非常鎮(zhèn)定地分析，鮑乾清并沒有失去理智。他清楚秦云東是疾惡如仇的人，如果秦云東真的掌握真憑實據(jù)，早就會義無反顧和他公開斗爭。

所以鮑乾清只會認為，封百川故意向秦云東透口風，而不會真的把真相告訴秦云東。

“對對對，你說的很有道理，這我就放心了。”

苗英杰長長出了一口氣，又咨詢秦云東接下來應該怎么查趙祥國。

秦云東回答說，只需要按照常規(guī)調(diào)查程序進行就可以，大概率可以很快結案。

“鮑乾清大概已經(jīng)布置好趙祥國的后事，能證明趙祥國違紀違法的線索都會給你留著，證明他和趙祥國有不法證據(jù)的線索，你也甭想找得到。”

“但是，按你推測，趙祥國是被害死的啊，難道我只能按他跳樓自殺來結案嗎？”

苗英杰頗為不甘心，他還想利用本次調(diào)查能找到鮑乾清違紀的蛛絲馬跡。

“老苗，鮑乾清能主動讓你調(diào)查，說明他有這個自信讓你按他畫好的路線走。鮑乾清智商很高又心細如發(fā)，八成你很難查到趙祥國不是自殺的證據(jù)。”

秦云東笑著安慰苗英杰，人在做天在看，不急于一時。因果循環(huán)，鮑乾清早晚還會有暴露的一天。

掛了電話，秦云東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雨夜，默默想著心事。

他雖然很輕松地安慰苗英杰，其實他心里對鮑乾清的惡行已經(jīng)出離憤怒。

一位封疆大吏所作所為令人發(fā)指，敗壞了組織的形象，應該盡快讓其丑惡受到應有的懲罰。

但秦云東非常理智，在沒有找到真憑實據(jù)之前，憤怒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還會讓自己在沖動下犯錯誤。

鮑乾清是一個閱歷豐富善于閃轉騰挪的人，想把他逼入絕境，困難度相當高。

第二天早上六點，秦云東和周通平等人圍在會議桌前吃早餐談昨晚搶險工作。

說是早餐，其實就是一瓶加熱過的牛奶和幾個茶葉蛋而已。

“老書記，您不能不吃飯啊，累垮了身子，中山的防汛大局誰來承擔。”

秦云東說著遞給周通平溫熱的茶葉蛋。

“唉，真不知道省氣象局是干什么吃的，前一天還說明天就會雨停，今天早上就又預測未來三天還會持續(xù)強降雨，我哪里還吃得下去。”

周通平不滿地發(fā)著牢騷，但還是接過雞蛋握在手里。

“氣象預測的準確度確實不高，但是好在經(jīng)過前兩天的防汛，中山市干部群眾情緒還算穩(wěn)定，各方面的工作協(xié)調(diào)已經(jīng)理順，這就為我們奪取最后的勝利奠定了扎實的基礎。”

秦云東微笑著寬慰老領導，儼然好像回到了五年前他是秘書時的場景。

在他的安撫下，周通平的暴躁脾氣緩解很多。

“算了，既然上了戰(zhàn)場，那就只有咬著牙打下去。云東，臨江市情況怎么樣，安妮還好嗎？”

周通平拿著雞蛋敲了敲桌子，轉移令他心煩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