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秦云東和武辰吃完早飯下樓,看到迎賓館客房部外停了十幾輛轎車。
辛勝利和一批市府的干部在車旁正在抽煙聊天,準備陪著秦云東去視察國企單位。
秦云東不由皺了皺眉頭,心生不悅。
他外出考察向來都是輕車簡從,不喜歡興師動眾。
“秦書記,市府的同志們聽說您來了,大家奔走相告,都特別想見見您,我是攔也攔不住。出發前您要不要給市府的同志們講個話?”
辛勝利知道秦云東不高興了,迎面走過來陪笑解釋。
他就是故意要在盡量多的干部面前,展現出他和秦云東親密無間的關系,樹立自己是秦云東代言人的形象,以便穩定軍心,給凌超派系的人施加壓力。
“你搞什么鬼,我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一個鼻子一雙眼嗎?”
秦云東低聲不滿地說了一句。
但辛勝利和槐蔭市的干部,不是他的下屬。他就算再不高興,也不能讓那么多干部下不來臺。
秦云東站在臺階上,招招手讓干部們聚攏過來。
“同志們,我經常來槐蔭市,很多人都見過我,咱們算是老熟人了,我就不再做自我介紹了。”
秦云東幽默地開場白引起眾人一片歡笑。
眾人都已經知道秦云東剛在歐洲打贏了一場漂亮金融戰,完勝了不可一世的詹姆士公司,受到上級領導的高度肯定。
秦云東的成功不只是代表他個人的成功,全省干部的臉上也有光。
而且,秦云東去龍都受到大領導的接見,下面已經出現謠傳,說秦云東很可能會因為立了大功而得到升遷,這時候必須要積極靠攏秦云東,肯定對自己的前途有很大幫助。
秦云東沒心思猜測干部們此時的想法,他還是按照自己的思路繼續講下去。
“同志們,槐蔭市國企改革歷經波折,現在總算進入正軌,這是槐蔭市廣大干部和工友們一起努力的結果。但這只是萬里長征走出的第一步,國企改制后是否能獲得如期效果,才是檢驗槐蔭市干部能力的試金石。”
干部們馬上鼓掌回應。
秦云東沒有點名表揚辛勝利,干部們心中卻都知道國企步入正軌,辛勝利是帶頭人,功不可沒。他們一廂情愿的認為,秦云東這番講話就是在支持辛勝利。
秦云東接著說:“我受辛市長的邀請來調研國企改革的階段性成果,既不屬于正式考察,也不會做任何評論,大家不必陪同,繼續各自的工作吧。”
他當然不愿意這么多人一起出巡,除了形式上很隆重,根本調研不出什么結果。
被這么多干部凝視,哪個工人還敢說心里話。
秦云東說完,轉頭看向辛勝利。
辛勝利看到拉大旗作虎皮的目的達到,已經心滿意足,干部們去不去陪同考察已經不重要。
他馬上大聲說:“我跟隨秦書記多年,深知秦書記真抓實干的工作作風。既然秦書記這么說了,你們也見到自己的偶像,那就尊重秦書記的意愿,大家回去各司其職好好工作。我和辦公室主任張雨菲陪同即可。”
一個小時后,秦云東在辛勝利的陪同下,先來到槐蔭市軸承集團,受到集團主要領導的熱情迎接。
“秦書記,您能蒞臨指導工作,我和同志們都非常高興,感到萬分榮幸,請您先到會議室聽取軸承集團的匯報吧。”
董事長項東方和秦云東已經很熟悉了,而且由于秦云東直接過問,才使得栽贓他的違紀案件獲得迅速平反,因此項東方對他秦云東心懷感激,有異乎尋常的親近感。
秦云東看了一眼周圍的集團干部,笑著擺擺手。
“老項,我是來考察的,不是來給你們添亂的。大家日常工作那么忙,如果把時間都花在陪同領導上,那就什么都不用干了。你陪我到處走走,其他同志該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秦書記,這恐怕不合適……”
項東方一方面很贊賞秦云東的務實,軸承集團的確深受各種考察接待之苦,讓他煩不勝煩。
但另一方面,秦云東和那些走形式的考察團不同,是最有資格在軸承集團講排面的領導。
軸承集團能有今天,是秦云東長期在廠里蹲點調研,并親自制定改革計劃,又旗幟鮮明支持和保護軸承集團推進改革步伐。
項東方非常愿意讓秦云東享受最高禮遇,以此來表明秦云東功不可沒。
但秦云東卻明顯不在意這些禮儀禮遇,他不等項東方說完就立刻打斷:“沒啥合適不合適的,只要為了集團好,我覺得就很合適。”
項東方看拗不過,只好讓其他集團領導按秦云東的意思辦,各自回辦公室繼續工作。
秦云東沒有進辦公樓,而是和項東方肩并肩直接走向車間。
在他們兩個的身后,辛勝利、武辰、張雨菲、韓進勇等人拉開距離陪同。
張雨菲微笑著對武辰說:“武秘書,我有一個事想請你幫忙,但又不好意思太麻煩你。”
武辰有些意外:“找我幫什么忙?”
“是這樣,按照辛市長安置下崗工人再就業的規劃,槐蔭市要大力發展第三產業,但我們這里經濟發展相對落后,想要發展第三產業難度很大。所以,我想請你幫忙做做工作,能不能請武家牛肉湯館在槐蔭市發展連鎖店時,給予一定的照顧。”
張雨菲解釋說,很多下崗工人想進入餐飲行業,但他們經濟困難,負擔不起高昂的加盟費。
武家牛肉湯館是全省聞名的餐飲連鎖店,如果能對槐蔭市下崗工人給予減免加盟費的特殊政策,無疑對槐蔭市安置下崗工人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武辰連連點頭:“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這個忙我一定幫。只不過我說了也不算,等我回去之后就和我父親談一談,應該問題不大。”
“那就太謝謝武秘書了,我們槐蔭市也不會讓武家牛肉湯館白白奉獻,會在稅收減免上給予最高檔次的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