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謝祁意識到她想岔了，急忙解釋，“我只惱自己沒早點完成你的托付，今日這事又發生在武邑侯府中，是我們沒盡好地主之誼，讓你受到驚嚇。”
“是么？”姜梔猶豫著又問他，“那嚴文康那邊……”
“我會過去處理，你已經出來許久，再不回去恐會引人懷疑。”謝祁安撫她道。
姜梔知道他說得不無道理，便對著他福了福身，“多謝世子，那我先告退了。”
謝祁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在原地站了一會，這才慢慢悠悠往荷花池方向走。
看到那具在荷花池中虛弱撲騰的身影，他冷哼一聲，站在岸邊居高臨下開口：
“啊呀，嚴小少爺怎得如此有興致，竟在我家的荷花池中戲水？”
*
姜梔回去的時候，宴席正好剛剛開始，她狀若無事在姜蕓淺身旁落座。
見她去了這么久才回來，姜蕓淺不由皺眉譏諷，“姐姐換個衣物怎的去了這么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私會情郎去了。”
“我只是不小心在園子里迷路了，”姜梔神情淡淡，“還請妹妹慎言。”
姜蕓淺撇了撇嘴。
什么迷路，該不會是想著在路上偶遇哪家貴公子，主動湊上去投懷送抱吧？
姜蕓淺仔細打量姜梔，也沒從她身上看出什么異樣，只不過視線落在她交疊著的手上戴著的鎏金指戒時，不由“噗嗤”一聲笑出來。
“姐姐若是缺花用盡管與妹妹說，省得外人看到你戴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還以為母親平日里苛待你，故意給你用這種窮酸首飾呢。”
姜梔轉了轉自己手上的鎏金指戒，不在意地勾了勾唇，“多謝妹妹關心，我會的。”
不咸不淡的語氣讓姜蕓淺碰了個軟釘子。
這時候宴席上忽地響起一陣喧鬧，緊接著一個女人尖厲的聲音響起，“康兒，康兒你這是怎么了？你別嚇為娘啊！”
眾人循聲看去。
只見垂花門外，一個渾身濕透，雙眸緊閉的男子正被幾個奴仆七手八腳地抬去廂房，旁邊跟著的盛裝貴婦臉上滿是焦急，正是忠勤伯爵夫人，懷雪平。
“這是出什么事了？”
武邑侯老太太已經身子乏累去歇下了，如今主持宴會的是武邑侯夫人宋竹月。
季嬤嬤回稟道：“夫人，世子爺剛派人來報，說是忠勤伯爵府家的嚴小公子落水昏迷了，已經請了太醫來診斷。”
在自家宴會上出事，宋竹月這個當家主母必定是要過去看的，于是向在座眾人告罪一聲便起身離席。
有熱鬧大家都愛看，不少誥命貴婦和閨秀都跟著一起過去，包括姜府女眷。
姜梔混在人群中，見嚴文康已經被人換好了衣物放在廂房內的軟塌上，太醫匆匆趕來為他診脈。
“怎么會這樣？好好的為何會落水？”忠勤伯夫人又急又氣，“那荷花池在后院，無緣無故康兒怎么會去那里？”
“是啊，這后院可是我侯府女眷住的地方，”冷峻聲音傳來，“不知嚴小公子離席去那做什么？”
一句話就讓忠勤伯夫人臉色青白交加。
“謝世子此話何意，說我兒是故意闖入侯府后院的么？”
謝祁嗤笑一聲，“那只有嚴公子自己知道了。”
這時候人群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我記起來了，當時我看到嚴公子是被一個小丫鬟叫走的，只要將那小丫鬟喚來問一聲便知曉了。”
說話的是大理寺卿家的少爺，方才正好在嚴文康旁。
“什么？那個賤婢呢？快把她給我找出來，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忠勤伯夫人立刻怒目圓瞪。
但尋了許久，那丫鬟卻像是失蹤了般，找遍侯府都不見她的身影。
姜梔遠遠往謝祁方向看去，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很快便各自轉開了視線。
看來這位謝世子辦事妥帖，已經安置好了那名丫鬟。
卻不知是直接趕出了侯府，還是送往了鄉下莊子。
忠勤伯夫人的臉色愈發難看，“定是那賤蹄子勾搭我的康兒，宋夫人，這事發生在你們侯府，你可要給我一個交代！”
在場眾人臉上神情古怪。
整個京都都知道嚴小公子的德行，只有他禍害好人家姑娘的份，誰敢沒事去招惹他？
宋竹月已然不悅，但身為主人家不能翻臉。
只得堆起笑道：“現在還是救治嚴小公子要緊，等他醒了一切便都知曉，還請大家稍安勿躁。”
嚴文康已經在太醫的指揮下讓下人幫著吐出喝了滿滿一肚子的水，卻依舊沒醒。
忠勤伯夫人開始拿帕子抹眼淚，“我可憐的康兒，好好地來侯府赴宴，如今竟然成了這副樣子，讓為娘可怎么活啊！”
旁邊又有人出聲，“那丫鬟容貌普通，依嚴公子的眼光是看不上的，也可能只是過來傳個話，嚴公子怕是與哪家小姐有約呢。”
在場閨秀都安靜下來，神色各異，誰都不敢接話。
這萬一和嚴文康私相授受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可真是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但膈應人啊。
“哦？不如請具體說說，嚴公子是與哪家小姐有約，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謝祁好整以暇問他。
出聲那人平日與嚴文康走得近，也同樣是個平日里只知逗貓走狗的紈绔之徒，聽謝祁這般問，立刻啞聲不敢開口。
無憑無據，他哪里敢胡言亂語得罪人，“這，我也只是猜測而已，謝世子何故如此激動？”
“今日來此賀壽的，皆是武邑侯府的座上賓，你如此出言揣測侮辱，可是想毀了我武邑侯府的清譽？”
謝祁盯著他目光灼灼，多年征戰殺戮堆起來的凌厲氣勢，非一個紈绔子弟能輕易承受。
他被斥得面色發白，嘴唇蠕動半天也不敢再開口。
所幸正好這時候嚴文康在太醫施金針之下終于醒了。
他劇烈地咳出幾口濁水，一時腦袋還有些迷瞪，還沒反應過來為何有這么多人圍著，身體就被忠勤伯夫人沖上來一把抱住。
“兒啊，你可終于醒了，擔心死為娘了！”
“快告訴為娘，到底是誰害你摔入池中的？為娘一定替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