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寫完，他仔細看過無誤，將上面的墨跡吹干妥帖放好。
又喚了林管家進來。
林管家已經(jīng)年邁，但這件事沈辭安不放心交給別人去做。
“大人有何吩咐？”
“勞煩林叔這兩日幫我整理好沈府所有銀票、田地、店鋪等所有大小產業(yè)，圣上賞的東西也全都清點歸攏妥善。”
“是，老奴明日就去辦好。”
林管家雖然應下，還是有些不解，“大人，可是沈府出了什么事？”
白日里一隊禁軍闖入沈府搜查，卻只拿走了夫人妝奩中的一把匕首。
此事雖然沈辭安提前與林管家通過氣，但沈府中其他人還是不免人心惶惶，林管家花費了不小的力氣才將眾人安撫下來。
現(xiàn)在沈辭安卻忽然要清點所有資產。
難道大人打算要離開京都了？
沈辭安搖了搖頭，“沒什么大事，只是今日實在兇險，我無父無母又尚無子嗣，若出了什么事這些身外之物不知會引來多少人覬覦。因此想著先立份遺囑，免得他人垂涎。”
大小姐可能不會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但沈家尚有遠房親屬，如今有自己鎮(zhèn)著無人敢來打擾。可一旦出事，定然都想著上來分一杯羹。
他不能讓大小姐受這些煩擾。
＊
姜梔發(fā)現(xiàn)，這兩日的沈辭安不知為何有些黏人。
上朝也不去，有同僚上門拜訪也都被他以身子不適為由推了。
沈府直接閉門謝客。
卻讓姜梔有些招架不住。
以往的沈辭安清高自持，并不重欲，也會體諒她身子有所節(jié)制。
但從東宮回來的這兩天……
姜梔像是第一次認識沈辭安。
“夫子，你這是怎么了？”她渾身大汗淋漓，烏發(fā)散亂鋪陳在枕邊，如一幅昳麗的畫卷帶著春潮后的慵懶，眼神也濕漉漉的。
沈辭安抓著她的手，從指尖一寸寸吻下去。
“只是許久未見，有些開心。”他如玉的聲音此刻暗啞，那雙原本清淺的眸中也盛了許多姜梔無法看清的情緒。
沈辭安摟著她，讓她靠在自己肩頭，大掌撫過她平坦的腹部，在上面流連。
姜梔有些癢，笑了笑，“夫子這是做什么？”
“大小姐，”沈辭安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真希望能幫我留個孩子。”
但還沒等姜梔開口，他又苦笑著低語，“不行，怎么能像我一般從小沒父親。”
“什么？”姜梔沒聽清他后面的話。
“夫子，你知道我的身子，而且我也不想……”
沈辭安打斷她，“不必解釋，我知道的。”
看著姜梔略帶歉意的眼神，他垂眸再一次吻了上去。
“那這一次當做是對我的補償吧。”
姜梔睜大眼睛，不敢相信才剛剛結束，沈辭安竟然又想來。
可看他的神情又覺得不對勁，帶著某種獻祭的急切，像是想要留住什么。
“夫子，明日可以么？我們還有很多時日可以慢慢來……唔。”
回答她的，只有一波又一波涌上來的溫暖潮水。
往日里溫柔的夫子，這一次卻有些失控，修長如竹的指節(jié)在她身上留下斑駁痕跡。
帶著熱意的呼吸在她身上拂過，激起她一陣陣無法抑制的戰(zhàn)栗。
……
等最后一切結束，沈辭安也不愿放開她。
直接抱著她進了凈室，替她擦洗身上的痕跡和汗?jié)n。
就連更衣，綰發(fā)，用膳，沈辭安都不假于人手，一直保持著和她緊密相貼的姿勢，仿佛生怕她一旦離開自己就跑了似的。
這樣的日子持續(xù)到第三日。
沈辭安一大早穿戴好朝服，在尚且睡得迷迷糊糊的姜梔額頭上落一個清淺的吻。
“夫子，你要走了么？”姜梔揉了揉惺忪睡眼，見到沈辭安的打扮心頭頓時微松。
終于要去上朝了。
她倒也不是不愿意與他待在一起，只是前兩日實在太膩歪，讓她有些……吃不消。
“嗯，你繼續(xù)睡，我讓小廚房替你備著早膳，等你起來再用。”
他坐在榻邊，用手撥開她臉上略顯凌亂的烏發(fā)，沉默地看著她。
“怎么了？”姜梔有些不明所以。
但剛剛醒來腦袋還有些混沌，意識尚未完全歸攏，只呆呆看著沈辭安又在她唇瓣上親了一口，將一樣硬硬的東西塞入了她手心。
姜梔拿起來一看。
是一塊桃花心木的姻緣牌。
“這是那個時候的……”她想起來。
是自己重生后沒多久，為了接近沈辭安約他出門看儺戲，與他在街邊攤位上買的姻緣牌。
那時候自己為了逗他，只寫了沈辭安的名字。
而如今那三個字旁邊，被他添上了“姜梔”二字。
“大小姐說過，若我日后有了心愛之人，再將那人的名字補上，如今總算是圓滿。”
姜梔被他毫不掩飾的眼神看得有些臉紅。
沈辭安清冷內斂，從不會說什么肉麻的情話。
自己雖然知道他的心意，卻也沒從他口中聽到過多少真情剖白。
因此這一張姻緣牌的意義，不可謂不重。
她看了看上面的墨跡已經(jīng)有些陳舊，問他，“夫子什么時候寫上去的？”
沈辭安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在我與你定親之后。”
“所以定親之前，夫子都不喜歡我？”姜梔笑瞇瞇盯著他問。
沈辭安正色解釋，“那時你我尚未定親，若我寫了不慎落在他人手中，會有損大小姐的名聲。”
姜梔點點頭，接受了他的說法。
“你我都成婚了，說明這姻緣牌的確靈驗，那什么時候夫子和我一起去將它掛在許愿架上？”
沈辭安瞳仁幾不可察地顫了顫，避開她的視線，“嗯，等我得空便與你同去。”
“好，那夫子答應了可不許反悔啊。”姜梔將姻緣牌收了起來。
沈辭安告別姜梔從屋內出來，來到書房喚來林管家，將一個錦盒交給了他。
“明日幫我將此物交予夫人。”
林管家有些疑惑。
明日難道大人不回府了？為何要自己來轉交。
但他還是應下。
沈辭安又從衣袖中取出兩張銀票。
“這兩年林叔替我操持沈府辛勞，這些銀票你收著，莫要讓其他人知曉。”
林管家看到銀票上的金額，頓時慌得擺擺手，“萬萬不可，這也太多了，老奴怎么消受得起？大人平時給的月錢已經(jīng)比其他大戶人家還要多。”
“給林叔的就收下，”沈辭安面容淡淡，“替我照看好夫人，我該去上朝了。”
林管家看著他淵亭岳峙，孤峭清峻離開的背影。
不知為何眼眶有些發(fā)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