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昭帝看著跪在下首姿態恭謹,幾乎將頭低到塵埃中的蕭允珩,抬手阻止了太監的勸誡。
“無妨,襄王世子一片孝心,朕不忍辜負。”
心腹太監欲言又止,最終只能下去將蕭允珩手中的酒盞取過,低頭送到宣昭帝面前。
正想取出銀針試毒,卻再次被宣昭帝阻止。
“朕相信襄王和襄王世子,無需多此一舉。”
說完他看了一眼蕭允珩,直接拿起太監手中的酒盞,一飲而盡。
蕭允珩眉頭微挑,沒想到事情會這般順利。
不過就算那太監要試毒也無妨。
薛大夫現在雖然不足以信任,但給他留的毒藥卻十分有用,銀針也輕易探不出來。
若不是知道蕭玄佑不會喝自己敬的酒,他倒想給他也來上一杯。
他盯著宣昭帝將盞中的酒喝完,臉上露出溫和恭順的笑,“多謝圣上,圣上栽培維護之恩,允珩永志不忘,恭祝圣上福壽無疆,萬歲萬萬歲。”
“好,好!”宣昭帝龍顏大悅,又封賞了蕭允珩不少東西。
臺下的御史眉頭緊皺,但都沒有開口說話。
又有不少人上來敬酒,蕭允珩順勢退回自己的位置坐好,漫不經心地看著大殿上一片其樂融融,置身事外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只默默計算著毒發的時間。
就在太子剛敬完酒回到自己座位上時,宣昭帝臉色驀地一變,身體踉蹌一瞬,伸手抓住了身旁心腹太監的手。
太監立刻意識到不對勁,將他攙扶著在龍椅上坐好。
太監立刻想要派人去召太醫,蕭允珩忽地起身厲喝,“快護駕!太子要毒殺圣上!”
在場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卻忽見一大隊禁軍沖進來,瞬間將整個大殿圍得嚴嚴實實。
宣昭帝臉色青白,不敢置信地瞪著蕭允珩,伸出手直指著他,胸膛劇烈起伏,卻嘶啞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蕭允珩上前,面色平和,“圣上放心,微臣定然不會讓太子逍遙法外。”
說完也不管宣昭帝如何,直接對著禁軍下令,“太子毒殺圣上,其心可誅,眾禁軍聽令,拿下太子,格殺勿論!”
那隊禁軍是蕭允珩早就安排好在今日動手的,都是嚴文弘昔日留下來的親信和手下,人數眾多,如今只唯蕭允珩馬首是瞻。
蕭允珩部署許久,如今勝券在握。
原本宣昭帝對他不薄,他也不想要了他的性命。
可今日他卻為了蕭玄佑要將他送離京都,到時候自己手上沒有任何勢力,和讓他引頸受戮有何區別?
“蕭允珩,剛剛圣上只喝了你獻上去的酒,”謝祁拍案而起,“明明是你毒殺圣上,還敢污蔑太子,簡直罪該萬死!”
蕭允珩卻根本沒將他的辯駁放在心上,只揮手下令,“謝將軍和太子殿下是同謀,一同拿下。”
入殿不能攜帶兵器,蕭玄佑和謝祁都手無寸鐵。
但那隊禁軍卻是披甲持兵,全副武裝。
謝祁再如何武功高強,赤手空拳也無法同時面對這么多同樣訓練有素的禁軍。
更何況這里還是在大殿內,他根本施展不開。
而宣昭帝已經陷入昏迷,群龍無首。
“父皇!——”許久未露面的蕭承瑾此刻疾步沖上來,對著蕭玄佑怒目而視,“太子,你為了上位竟然敢弒君,簡直大逆不道!”
謝祁且戰且退,禁軍已經將蕭玄佑團團圍住,蕭玄佑的暗衛將他護在中間,但明顯人手不足,被拿下只是時間問題。
蕭允珩臉上一臉憤然,心中卻得意無比。
如今宣昭帝中毒昏迷,只要在大殿上“不慎”殺了抵抗的蕭玄佑,死無對證,那一切還不是他說了算?
大殿外又傳來一陣喧鬧。
陸淵原本奉命守在殿外,如今發現異常正帶著手下強攻進來。
蕭允珩知道事不宜遲,下令讓禁軍不必留情,敢反抗的通通格殺勿論,尤其是蕭玄佑,務必要在今天取他性命。
“太子,怪只怪你將這么多人手都調往沈府,”蕭允珩看著垂死掙扎的蕭玄佑,忍不住冷嘲,“為了一個女人賠上自己的江山和性命,可值得?”
蕭玄佑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襄王世子,你憎恨孤,孤可以理解。但父皇待你不薄,你竟然也狠心對他下此毒手?”
“待我不薄?”蕭允珩笑起來,“從小對我不聞不問,讓我身份尷尬,不知遭受了多少白眼,現在為了讓你坐穩儲君之位又要將我送走——這就是你說的待我不薄?”
蕭玄佑嘆了口氣,“你犯了這么多錯事,父皇頂著這么大壓力都要保下你,你非但不知感恩,還心生怨懟,果真是狼子野心。”
“這都是他欠我的!”蕭允珩絲毫沒有動容,只反應過來冷冷道,“別妄想拖延時間,如今你的暗衛都被困在沈府,怕是趕不及來救你,你今日必死無疑。”
“困在沈府,此話何意?”蕭玄佑一直云淡風輕的臉上皺起眉頭。
“為了拖住你的人手,在圣上飲下那杯酒時,我便讓人在沈府四周放了毒煙和火。”
蕭允珩看著蕭玄佑驟變的臉色,終于吐出一口郁結的氣來,“沈辭安以為解毒就能逃過一劫?簡直異想天開,敢背叛我,就等著和姜梔一起被活活燒死在沈府吧。”
他的臉上帶著陰鷙的瘋,絲毫不像平日那個溫潤如玉,待人接物有禮有節的襄王世子。
而這才是他長久掩藏在面具下的真面目。
蕭玄佑沒空去管蕭允珩,也對外面的打斗充耳不聞。
因著憐惜姜梔要照顧沈辭安,這次萬壽宴父皇特意允她留在沈府內。
他猜到蕭允珩可能會對姜梔下手,所以留了大批人手在那。
卻怎么都沒想到蕭允珩會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竟然火燒沈府!
蕭玄佑身邊的暗衛已經被禁軍制服,謝祁也被纏住,分不出手來,四五把劍同時架在了蕭玄佑的脖頸上。
而此刻陸淵已經帶著錦衣衛沖破禁軍的包圍圈殺了進來。
“誅殺太子,為圣上報仇!”蕭允珩不再猶豫,冷聲下令。
漆黑瞳仁中閃爍著興奮狂喜的光,連那張和蕭玄佑有幾分相似的俊朗面容都有幾分扭曲。
只要蕭玄佑一死,宣昭帝中毒昏迷被他控制在手心,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第347章 火燒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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