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開宇打開了U盤。
U盤里面，有視頻，有錄音。
錄音斷斷續續，聲音也很模糊，只能聽到一些大概內容，有效內容并不多。
不過監控視頻很清晰。
這些監控視頻全部出自一個娛樂會所，視頻中，盧天倫有時候單獨進出會所，有時候摟著一個女人進出會所，還有些時候是成群結隊進入會所。
這個會所名叫榮佳娛樂會所，地址在沉楠市。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包廂監控視頻，在包廂里，煙、酒、現金鋪滿整個包廂。
女人進進出出，極度奢靡。
盧天倫坐在主位上，嘴里抽著雪茄煙，笑看著在包廂里喝酒跳舞作樂的人。
這些人，有政府的公職人員，也有礦業公司的管理層。
左開宇認不出這些人是誰，但是，通過錄音與視頻的印證，左開宇能夠確定兩個人的身份。
一個人叫白舒云，是上朔市國資委下能源集團下屬公司洛田礦業的總經理。
另一個經常被盧天倫摟抱的女人名叫白淑華，是白舒云的姐姐。
左開宇馬上聯系了蘇語諾。
蘇語諾在市國資委工作，左開宇打算讓她尋找出洛田礦業公司的詳細資料。
也就在左開宇通過U盤查到白氏姐弟時，遠在京城的紅墻內，有兩人正在品茗聊天。
“又是一年春節過去了。”
“立亭同志，我記得你比我大上幾歲吧。”
侯立亭點頭，說：“未陽同志，是，我比你大四歲。”
程未陽示意侯立亭喝茶。
侯立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程未陽問：“立亭同志，這是什么茶，你能喝出來嗎？”
侯立亭又品了一口茶，搖頭說：“味道有些特殊。”
“我能確定，是綠茶中的一種，而且是老茶，不是新茶。”
“味道有些陳，入口也不柔順……”
說完，侯立亭看著程未陽：“未陽同志，這茶算不得好茶。”
程未陽哈哈一笑：“立亭同志，你品茶的功夫確實不一般。”
“這是我珍藏的茶葉，期間，也多次拿出來泡上那么一壺，用來招待客人。”
“他們都說是好茶，只有立亭同志你說算不得好茶啊。”
侯立亭笑著說：“實事求是嘛。”
程未陽說：“是啊，要實事求是。”
“今天特意邀請你過來，也是想與你實事求是的談一談。”
侯立亭點頭說：“沒問題。”
“不過，未陽同志，若是那邊有事，我得立刻離開。”
程未陽點頭：“這是當然。”
“那咱們直入主題。”
侯立亭卻說：“不急，未陽同志，我想知道，這茶到底是什么茶，它普普通通的，卻被你珍藏，我想必然是有故事的。”
“我想先聽聽故事，再談正事，如何？”
程未陽倒也沒有拒絕，說：“行，那就先講故事。”
“這個故事，還是別人講給我的。”
“是真實故事，距今已有十余年了。”
侯立亭點了點頭。
程未陽笑著說：“立亭同志，我講故事，你得猜故事，如何？”
侯立亭問：“怎么猜？”
程未陽故作高深，回應說：“你先聽，聽完了，我出題，你來猜。”
侯立亭表示同意。
程未陽才開始講這個他從別人嘴里得知的故事。
“故事發生在一個貧困縣。”
“這一天，縣里的招商局來了一個年輕人，任縣招商局的副局長。”
“這個年輕的副局長想為這個貧困縣做點事，可當時的境遇很現實，貧困縣嘛，想要發展，得有經濟，可都是貧困縣了，又哪有經濟呢？”
侯立亭眉頭跳動了一下。
他說：“這是一個死循環。”
“發展要經濟，可有經濟發展，還是貧困縣嗎？”
程未陽表示同意：“是啊，所以這個年輕的副局長需要破局。”
侯立亭眉頭皺起來，說：“難。”
“如果這個年輕人是副縣長，不，副縣長都難，得是縣長與縣委書記，才能勉強破局。”
“未陽同志，你這個故事的真實性有多少啊？”
侯立亭聽到這里，不由懷疑起故事的真實性了。
程未陽回答道：“你先聽完，再懷疑故事的真實性。”
隨后，程未陽繼續講：“這個副局長的破局之法就是茶葉。”
“可這茶葉很一般，而且，除這個貧困縣外，周圍地區也盛產這種茶葉。”
“若是以常人思維，這是個死局，無論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條，且都會虧損的死局。”
侯立亭說：“是死局。”
“我倒是期待起來，這位年輕的副局長如何破局了。”
程未陽笑著說：“這個年輕副局長自然明白這些，因此他選擇茶葉破局走的是另一條道。”
“他沒有把茶葉商業化，而是把茶葉人情化。”
侯立亭愣了一下：“人情化？”
程未陽說：“對，用營銷的手段，包裝茶葉，但這茶葉，并不走商業化路線，而是在體制內走人情化路線。”
“用來送禮，下級送上級，干部送干部，商人送干部，商人送商人……”
侯立亭眉頭陡然皺起。
程未陽則是一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說：“好茶。”
侯立亭便說：“這是投機取巧，長久不得。”
“而且，他本就是干部，卻利用干部送禮達到盈利的目的，他心術有偏，若是不加收斂，未來難成氣候，且會走向貪污腐敗。”
程未陽聽到侯立亭的評價，哈哈一笑。
他而后才淡然說道：“對，立亭同志，你一針見血，這個模式確實長久不得。”
“賺的是快錢，也就能賺兩三年，無法長遠。”
“至于對這位年輕干部的評價，先不急。”
“先說賺快錢這事兒……立亭同志，咱們回歸本質，為什么要賺錢，因為要發展，發展需要錢。”
侯立亭依舊不解，說：“賺來的快錢能發展貧困縣？”
程未陽反問：“立亭同志，沒有這一筆快錢，貧困縣連一條像樣的馬路都沒有，外面的人就算是來投資，這錢也送不進來啊。”
“所以，賺到這筆錢后，縣里面馬上拿著這筆錢修路。”
“要致富，先修路。”
“這話不假吧？”
侯立亭同意這句話。
他隨后問：“那修路之后呢？”
程未陽說：“修了路，貧困縣才有發展的可能性。”
“這位年輕的副局長，也就是靠著這條路，也就是靠著這盒劍走偏鋒的人情茶葉，讓這個貧困縣實現了脫貧，如今全縣經濟體量相比十年前已經翻了一番啊。”
“至于立亭同志你剛剛對這位年輕副局長的評價，你說他心術有偏，我是認可的，誰敢保證一輩子心術端正呢？”
“古來多少圣賢，他們心術就端正得是一條直線嗎？自然不是。可妨礙他們成為圣賢嗎？也沒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