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狠狠地撞擊在后方堅硬的墻壁之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隨即軟軟地滑落在地,手中的長槍也“哐當”一聲掉落在一旁。
此時,被顧盛左手扼住喉嚨、提在半空的黑影,在經歷了短暫的“老實”后,竟又開始劇烈地掙扎扭動起來,那模糊的黑色形體中,似乎有某種不滅的活性在支撐著它。
顧盛目光一凝,聯想到剛才那個使用長槍偷襲、以及之前發射毒針的身影,心中猜測。
“這些東西,莫非是同一類存在?是這秘境自行蘊生出來的、守護此地的特殊生靈?”
就在他思索的瞬間,他余光敏銳地瞥見,這掙扎的黑影那模糊的手掌之中,竟然再次有微弱的寒光閃爍,似乎又要凝聚出那淬毒的銀針!
“冥頑不靈!”
顧盛心頭怒意升起。
這些東西不僅難纏,而且攻擊手段陰險毒辣。
他不再留手,右臂肌肉瞬間賁張,琉璃金身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他抓著這黑影,如同掄動一個破布口袋般,再次狠狠地將其摜向地面!這一次,力量遠勝之前!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地面堅硬的巖石都被砸出細密裂紋!
那漆黑人影在如此恐怖的巨力沖擊下,再也無法維持形態,如同一個裝滿黑色漿液的水袋被猛地砸破,瞬間“噗”的一聲四分五裂!粘稠的、散發著淡淡腥氣的黑色漿液噴濺得到處都是,那模糊的身影徹底消散。
然而,令人心悸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濺落在地面、墻壁上的黑色漿液,仿佛擁有生命一般,竟然開始緩緩地、如同蠕蟲般向著中心一點蠕動、匯聚!看那趨勢,似乎假以時日,又能重新凝聚成形!
“還能再生?”
顧盛眉頭緊鎖,這東西的難纏程度超出了他的預估。
就在他思索應對之策時,背后那道被他轟飛的長槍黑影,不知何時已然重新站起,雖然胸膛凹陷,動作略顯僵硬,但那柄幽藍長槍再次帶著凌厲的殺意,撕裂空氣,朝著他后心刺來!
而也就在這一刻,顧盛眼角的余光瞥向通道的盡頭,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在那幽深昏暗的通道盡頭,不知何時,已然出現了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漆黑人影!它們如同從墻壁、從陰影中滲透出來的一般,無聲無息,幾乎堵塞了整個通道!
這些黑影手中持有的兵刃各異——刀、劍、槍、戟、弓、弩……甚至還有一些奇門兵器。
它們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也略有不同,有的熾熱,有的陰寒,有的凌厲,有的厚重。顯然,它們的能力也各不相同!
單個來看,這些黑影的實力大概介乎于天武境巔峰到宗境一二重天之間,對于如今的顧盛而言,并不算太強的威脅。
但是……這個數量實在太恐怖了!
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成百上千?還是更多?
顧盛瞬間意識到,一旦被如此數量的黑影合圍,即便它們單體實力不強,但蟻多咬死象,各種不同的能力相互配合,遠程近戰交織,再加上那詭異的再生能力……繼續鏖戰下去,自己縱然有琉璃金身,恐怕真氣和精神力也會被生生耗竭,最終力竭而亡,絕無好結果!
“不能硬拼!”
退意瞬間在顧盛心中萌生并堅定。
此時,遠處黑影群中,那些手持弓弩或者能釋放遠程攻擊的黑影,已然開始隔空發難!無數能量箭矢、毒針、冰錐、火球……如同疾風驟雨般,鋪天蓋地地向著顧盛籠罩而來!
而與此同時,那些手持近戰兵刃的黑影,也如同潮水般,邁著無聲卻迅捷的步伐,從通道前后兩個方向,向著顧盛快速逼近,意圖形成合圍之勢!
“走!”
顧盛當機立斷,體內真氣如同火山般轟然鼓動,小成琉璃金身帶來的強悍肉身力量徹底爆發!
他雙腳猛地一踏地面,堅硬的地面瞬間龜裂,而他的身影則如同離弦之箭,又似一道人形霹靂,不再與這些黑影糾纏,徑直朝著大殿更深處的方向疾沖而去!
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在密密麻麻的黑影縫隙之中靈活地穿梭、閃爍。身形如同鬼魅,帶起一道道殘影。
咻咻咻!轟轟轟!
密集的遠程攻擊如同雨點般落下,大多數都被他迅捷無比的身法直接避開,偶爾一些無法完全躲開的流矢飛彈,也被他心念一動,瞬間在身體相應部位凝聚出的、蘊含化形道奧妙的罡氣小盾精準擋住,發出砰砰的悶響,卻無法阻擋他前進的步伐。
他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游魚,在黑影的合圍徹底形成之前,硬生生憑借著絕對的速度和靈活,從這片死亡的浪潮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些數量驚人的漆黑人影,雖然個體再生能力強,配合也堪稱默契,但在顧盛一心突圍、毫不戀戰的情況下,一時之間竟也拿他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如同一道青煙般,從它們的包圍圈中疾射而出,迅速遠去。
顧盛一路狂奔,不敢有絲毫停留,直到越過一道散發著微光、仿佛界限般的古樸大門之后,他才猛地感覺到,身后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追殺氣息,驟然消失了!
他停下腳步,迅速回身,警惕地望向門外。
只見那些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漆黑人影,全都停在了那道大門之外,它們模糊的面孔似乎都在“注視”著門內的顧盛,卻沒有一個敢于跨越那道門檻,仿佛那里存在著某種它們無法逾越的規則或者禁忌。
確認暫時安全后,顧盛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于有閑暇來仔細觀察和思考,剛才遭遇的究竟是什么鬼東西。
他駐足在大門之內,目光銳利地打量著門外那些停滯不前的黑影。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
“這些黑影……雖然形態模糊,主要由那種詭異的黑色能量構成,但仔細看,它們的服裝輪廓、手持的兵器款式、甚至一些細微的動作習慣,似乎都存在差異……”
顧盛摩挲著下巴,腦中飛速運轉。
“而且,它們的修為波動,大多集中在天武境巔峰到宗境初期,很少有特別突出的……”
一個大膽的猜想逐漸在他心中成形。
“難道……這些黑影,并非秘境自行蘊生的原生靈物,而是……以往探索這座主殿,最終不幸殞落在此的各方武者?!他們的殘魂、執念,或者畢生修為,被這秘境以一種未知的方式吸收、轉化,最終形成了這種詭異的守護存在?”
這個想法讓他背脊微微發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座主殿吞噬的強者數量,恐怕是一個極其驚人的數字!
就在他沉浸于這個驚人猜測之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沉重而古老的機括轉動之聲!
咔嚓……轟隆隆……
他猛地回頭,只見在身后這片相對安全區域的正中央,地面緩緩裂開,一座高約一丈、通體呈現古銅色、表面刻滿了無數復雜而陌生文字的石碑,正從地下緩緩升起!
石碑散發著滄桑、古老、厚重的氣息,上面的文字扭曲如蟲蛇,與他所知的任何時代的文字都截然不同,充滿了神秘感。
“這是……碑文?”
顧盛走近幾步,仔細端詳著那些文字。
“這種文字……從未見過。風格如此古樸玄奧,莫非是……遠古時代的文字?”
他回想起關于武者時代的劃分。
如今普遍認為,武者文明經歷了上古、遠古、近古以及如今的時代。
其中遠古和上古時代,因為年代過于久遠,加上似乎經歷過某種巨大的變故,導致了嚴重的信息斷層,流傳下來的記載少之又少,如同籠罩在迷霧之中。顧盛也曾因為好奇翻閱過一些殘破古籍,對此略有涉獵,但了解極其有限。
“若這碑文真是遠古文字,那這秘境……這金翅大鵬……”
顧盛心中劇震。
“難道這頭金翅大鵬,是遠古時代存活下來的妖獸?”
但隨即他又產生了懷疑。
“不對……據典籍零星記載,遠古時代距今何其遙遠,那個時代的生靈,動輒擁有移山填海、捉星拿月的恐怖威能,遠超如今的尊者、圣者。
這金翅嶺秘境雖然神異,但位格似乎……并未達到那種傳說中的程度。
而且,司徒清風母親留下的記憶,以及這秘境表現出來的種種‘篩選’、‘考驗’的跡象,都表明那金翅大鵬在殞落前,是保留有清晰靈智和明確目的的……”
他的內心因為這兩種矛盾的推測而產生了劇烈的波動。
如果金翅大鵬是遠古生靈,那這秘境的價值和其中可能隱藏的秘密,將遠超他之前的想象!但如果不是,這遠古碑文又該如何解釋?
眼前的迷霧,似乎更濃了。
這座主殿,這座秘境,以及那頭死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金翅大鵬,身上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故事?
顧盛強行壓下心中因遠古文字和秘境年代之謎而產生的劇烈情緒波動,他知道此刻并非深究這些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找到金翅大鵬遺蛻,提升自身實力,以應對秘境外的危機。
他深吸一口氣,走近那座剛剛升起的古銅色石碑,更加仔細地打量上面的奇異文字。雖然無法完全辨認,但結合文字的排列、某些重復出現的、仿佛代表尊稱或祭奠的特定符號組合,他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推斷。
“這似乎……并非記錄功法或者事件的普通碑文,更像是一篇……祭文?”
顧盛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那些冰冷的刻痕。
“祭文的內容,大意像是在緬懷、祭奠某位極其強大的存在安眠于此。而且,立下此碑之人,語氣中帶著一種……奉命行事的意味?仿佛他是受命在此,鎮守這座……‘仙陵’?”
仙陵!
這個推斷讓他心頭再次一震。
如果這里真的是一位遠古大能的陵墓,那其內蘊含的機緣和危險,都將遠超之前的預估!而那頭金翅大鵬,在此地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守護獸?殉葬者?還是……也被埋葬于此的存在?
無數的疑問如同潮水般涌來。
“罷了,僅憑這些支離破碎的遠古文字,難以窺得全貌。”
顧盛搖了搖頭,決定不再糾結于這難以解讀的只言片語。
“還是按照原計劃,深入主殿,找到那金翅大鵬遺蛻。或許,它能提供一些答案。”
他最后看了一眼門外那些停滯不動的漆黑人影,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另一個猜測。
“這些黑影,恐怕真的是無數年來,不同時代探索這座主殿最終殞落的武者所化。
他們的力量、甚至部分殘魂執念,都被這秘境同化、吸收,成為了秘境守護機制的一部分,循環往復,永無止境……當真是可悲可嘆。”
就在他收回目光,準備轉身繼續深入之時,異變突生!
那座古銅色的石碑,仿佛感應到了他的注視和思緒,其上那些復雜扭曲的遠古文字,驟然間同時亮起了柔和而神秘的微光!
緊接著,在顧盛驚愕的目光中,那些發光的文字竟然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紛紛脫離了碑體,化作一個個流光溢彩的符號,如同翩翩起舞的精靈,開始環繞著他的身體緩緩律動、盤旋!
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浩大、仿佛源自時空盡頭的威壓,瞬間籠罩了顧盛全身!
他心中警鈴大作,本能地就想向后暴退,脫離這些詭異文字的環繞。
然而,他剛一動念,就駭然發現,身體周圍的空氣仿佛變成了凝固的萬年玄冰,沉重無比,將他牢牢地禁錮在了原地,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散發著微光的遠古文字,如同星河般環繞著自己流轉。
“這是……空間禁錮?!”
顧盛心中大駭。
還未等他想出應對之策,整座殿宇突然劇烈地、毫無征兆地顫動起來!并非地震那種物理層面的震動,而是一種源自空間本身的高頻震顫!墻壁、地面、穹頂,一切都在模糊、扭曲!
“空間波動!這青銅碑……是一個觸發式的傳送禁制!”
顧盛瞬間明悟,但身體被禁錮,根本無法反抗,只能任由那強大的空間之力將他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