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未來城的中央指揮塔。
陸友坐在寬大的指揮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噠、噠、噠。”
已經完全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躁動。
對于一個男人來說,什么才是終極的浪漫?
是豪車?是游艇?還是美女?
真正的浪漫是鋼鐵,是火炮,是口徑,是射程!
是成千上萬噸的金屬巨獸在你的指令下,把地面碾成粉末!
“我也想淡定啊……”
陸友站起身,來回踱步。
“但這特么誰能淡定得了?”
這可是整整三十萬臺!不是三十萬個手辦!
是三十萬臺經過了五級商城黑科技改造,擁有獨立能源核心,裝備了高科技武器的……
戰爭機器!
陸友停下腳步,目光投向窗外那漆黑的虛空。
其實關于這支軍隊的構成,他之前也猶豫過。
要不要招募人類?
畢竟藍星上有的是優秀的士兵,有的是渴望探索宇宙的亡命徒。
只要他陸友振臂一呼,甚至不需要給錢。
光是“未來科技”這塊金字招牌,就足以讓全球最頂尖的特種兵擠破腦袋。
但他最后還是否決了。
人,太復雜。
人有私心,有恐懼,有七情六欲。
面對未知的星際戰爭,面對那些長相猙獰的外星生物,人類的心理防線可能會崩潰。
甚至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類可能會背叛。
他陸友雖然有錢,但他不想去賭人性。
但這些鐵疙瘩不一樣。
它們沒有恐懼,沒有貪婪,而且沒有痛覺。
只要核心不熄,它們就會戰斗到最后一刻。
它們不懂什么叫“害怕”,也不懂什么叫“退縮”。
它們只懂一個東西——指令。
絕對的指令,就像一直安靜地站在他身邊的零號一樣。
忠誠,才是宇宙里最稀缺的資源。
“滴——”
“所有工程機甲改造完畢。”
“武器系統自檢完成。”
“動力系統充能完畢。”
“等待指令。”
系統的提示音在陸友聽來,簡直比世界上最美妙的交響樂還要動聽。
陸友猛地轉過身,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睛里,此刻迸發出一股明亮的光芒。
那是野心,也是渴望。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揮塔外側的升降梯。
沒有任何廢話。
“走!”
“去閱兵臺!”
“去看看我的戰士們!”
……
未來城的最高眺望臺。
這里距離月面足有五百米高。
陸友站在邊緣,雙手撐著冰冷的合金欄桿。
而在他的腳下,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平原。
只有漫天的月塵,在微弱的引力下,像是一層薄薄的霧紗,籠罩著大地。
月球背面,億萬年來都是如此死寂。
但今天,這份死寂即將被打破。
陸友深吸了口氣。
雖然吸入的是循環系統制造的氧氣,但他仿佛聞到了濃烈的機油味和硝煙味。
他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虛壓。
嘴唇微啟,吐出了兩個字:
“集合。”
通過量子通訊網絡,這兩個字在零點零一秒內,傳遍了方圓五百公里內的每個角落。
下一秒大地都顫抖了。
“轟隆隆——”
哪怕是在真空環境中,聲音無法傳播。
但那種恐怖的震動,卻順著堅硬的巖石,順著高聳的塔基一路向上傳導。
直接震得陸友腳底發麻!
那是引擎的咆哮!
那是金屬的轟鳴!
遠處原本灰暗的地平線上,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紅光。
密密麻麻。
鋪天蓋地!
就像是地獄的大門突然敞開,無數惡魔睜開了猩紅的雙眼。
緊接著月塵暴起!
數十萬臺重型機甲同時啟動引擎,揚起的塵土瞬間遮蔽了星空。
原本清晰的銀河,此刻徹底被那灰色的狂潮所吞沒。
來了!
它們來了!
沒有任何混亂,沒有任何擁擠。
這些剛剛還分散在各個礦區、各個工地上的苦力,此刻展現出了令即便是最精銳的軍隊也會感到絕望的紀律性。
它們自動識別型號,自動尋找編隊,自動校準距離。
最先出現的是“重裝軍團”。
那是原本負責開山裂石的巨型挖掘機改造而成的。
此刻它們原本笨重的挖斗已經消失,現在是兩門粗大得令人發指的電磁軌道炮。
厚重的裝甲板上,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履帶碾過堅硬的月巖,就像是碾碎一塊豆腐。
所過之處,平整如鏡!
緊隨其后的,是“突擊軍團”,那是運輸飛梭改造的。
流線型的車身掛滿了蜂巢般的導彈發射井。
它們懸浮在半空速度極快,像是一群饑餓的狼群,在大地上投下大片大片移動的陰影。
再往后是“刺客軍團”。
原本精細作業的機械臂,此刻全部換成了高頻振動粒子刀。
它們體型最小,動作最快。
在煙塵中若隱若現,如同鬼魅。
這哪里還是什么工程隊?
這分明就是一支足以推平任何文明的鋼鐵洪流!
如果說之前的月球建設,讓人看到的是科技的奇跡。
那么現在。
這支大軍展示的,就是純粹的美學!
陸友看著腳下這壯觀的一幕。
整個人都在顫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
這種興奮感,甚至超過了他第一次賺到一個億,超過了他第一次登上月球。
這就是力量!沒有任何折扣的力量!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一杯清水之中。
黑色的狂潮迅速暈染,擴張,吞噬一切。
卻又在瞬間凝結。
數十萬臺機甲,在距離未來城五公里的位置,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
“轟!”
最后一聲震動,如同重錘砸在胸口。
煙塵散去。
一個個整齊的方陣,如同黑色的棋子,死死地釘在灰白色的棋盤上。
除了那幾十萬雙猩紅的電子眼,還在無聲地注視著高臺上的那個男人。
陸友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干。
他下意識地松了松領口。
氣流吹動他的衣擺,發出獵獵的聲響。
他沒有說話,只是貪婪地注視著這一切。
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邊的鋼鐵海洋。
看著那每一門都足以摧毀一座城市的巨炮。
他臉上原本的震驚慢慢褪去。
隨后轉變成一抹狂熱的笑意。
那種表情不屬于商人,也不屬于科技新貴。
那是手握權柄,一言可決生死的……星際軍閥!
“呼……”
陸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突然想笑。
想對著這漫天的星辰,大笑三聲。
以前在藍星,總有人說什么大國博弈,說什么商業版圖。
那些所謂的精英,為了幾個點的股份,為了幾塊地皮,爭得頭破血流。
甚至為了那點可憐的資源,不惜發動戰爭。
可笑嗎?
太可笑。
太幼稚了。
“以后……”
陸友抬起頭,目光越過機甲大軍,看向那深邃的宇宙深處。
“在這片太空中……”
“我陸友……”
“還是嗦了蒜的!”
沒錯。
就是說了算!
什么規則,什么條約。
在絕對的射程面前,那都是廢紙!
他突然覺得藍星上的那些勾心斗角很無聊。
真的無聊。
自己現在這身家,這火力,已經能跟正兒八經的外星文明掰手腕了。
誰還有心思回村口,跟那幫流著鼻涕的小孩搶糖吃?
他又不是閑得慌。
“我這人,其實挺核善的。”
陸友自嘲地笑了笑。
他不惹事,也不想當什么球長,更不想統治誰。
只要沒人來招惹他,沒人來動他的藍星老家。
他就愿意安安靜靜地當個快樂的富豪,每天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
畢竟守護家園,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但是陸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嘴角那抹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話雖這么說。”
“但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啊。”
做人嘛。
最重要的是開心。
如果有了這么牛逼的玩具,卻不能拿出去顯擺顯擺。
那跟錦衣夜行有什么區別?
那這幾十萬大軍,豈不是白造了?
必須要裝逼!
而且要裝一個大的!
讓全藍星,不,全宇宙都知道。
以后這片星空,誰才是真正的老大!
就在陸友還在暢想著未來如何人前顯圣的時候。
異變突生。
原本靜止不動的鋼鐵方陣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機械摩擦聲。
“咔咔咔——”
陸友愣了一下。
低頭看去,只見在每個方陣的最前方。
幾道巨大的黑影,毫無征兆地騰空而起!
速度極快!
它們沒有使用那種噴射著藍色火焰的主引擎。
而是依靠反重力系統,無聲無息地浮空。
就像是幾座巍峨的大山,突然拔地而起,朝著閱兵臺壓了過來。
那是各個型號的機甲隊長!
也就是傳說中的“旗艦機”!
陸友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這壓迫感,太強了!
離得遠的時候還不覺得。
現在飛近了,那種巨物帶來的窒息感,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最小的那臺刺客型機甲,身高也超過了十五米!
而那臺重裝型機甲隊長,更是如同一座移動的摩天大樓,光是一條機械臂,就比陸友所在的閱兵臺還要粗!
它們想干什么?
陸友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雖然他對系統有信心,但面對這種龐然大物,人類本能的恐懼是無法壓制的。
然而下一秒。
發生的畫面,卻讓陸友徹底傻在了原地。
只見那幾臺懸停在他面前的鋼鐵巨獸。
那幾臺只要輕輕動一下手指,就能把陸友碾成肉泥的戰爭機器。
它們緩緩地彎下了那如同鋼鐵長城般的膝蓋。
巨大的機械腿在空中劃過一道沉重的弧線。
然后虛空下跪!
沒錯。
就是下跪!
單膝跪地!
這是一個標準的古典騎士風格的效忠禮儀!
“滋——”
就在它們跪下的瞬間。
它們頭頂那原本代表著警戒和殺戮的猩紅電子眼。
突然閃爍了一下。
紅色褪去,隨后變成一抹湛藍。
純凈溫順,卻又帶著絕對狂熱的湛藍色!
就像是忠誠的獵犬,見到了它唯一的主人。
陸友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幾座如同神像般跪拜在自己面前的鋼鐵巨獸。
腦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