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藥國,某西方大國大使館。
這是一處地圖上找不到的角落。
房間很暗,也沒開窗。
唯一的亮光,來自桌子中央那臺還在嗡嗡作響的投影儀。
空氣里彌漫著香煙和陳舊咖啡混合后的怪味兒,聞著就讓人嗓子眼發緊。
“咔嚓!”
一聲脆響。
一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被狠狠摔在墻上。
褐色的液體順著墻紙緩緩流下來,像是一道蜿蜒的傷疤。
“廢物!”
罵人的是個金發碧眼的白人,叫史密斯。
這位平時總是把紳士風度掛在嘴邊的情報頭子,這會兒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一跳一跳。
他對面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頭。
是膏藥國外務省的次官。
老頭縮在椅子里,手里緊緊攥著一塊被汗水浸透的手帕,不住地擦著額頭上怎么也擦不完的冷汗。
“這就是你們的行動力?”史密斯指著投影屏幕。
次官哆哆嗦嗦地抬起頭,聲音像蚊子哼哼:“史密斯先生……其實,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那個陸友死不死……”
“那是你蠢!”史密斯瞪了他一眼。
“不……不是的。”
次官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另一塊屏幕。
那上面,播放的是已經被未來科技控股的豐田工廠。
流水線上,工人們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動作快得出奇。
沒有交談,沒有偷懶。
每個人的眼神都專注得可怕,仿佛手里擰的不是螺絲,而是通往天堂的鑰匙。
“那個藥……那個忠誠藥,太可怕了。”
“剛開始,大家確實是怕丟工作才吃的。可現在全變了。”
“怎么變了?”史密斯皺眉。
“因為吃了藥就能進廠,進了廠工資直接翻倍,還能拿到未來科技的特殊津貼。”
“甚至……甚至連我們外務省的一些中層干部,都去找未來科技吃藥,就為了能跳槽去那個該死的工廠!”
“他們管那叫神仙水。”
次官絕望地捂住臉:“再這么下去,哪還有什么膏藥國?所有人都成了陸友的信徒!我們的民族脊梁……真的要斷了啊!”
房間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史密斯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陸友的照片。
照片里的年輕人,笑得很淡。
物理消滅?
那是做夢。
陸友現在的安保實力,就算是把鷹子的所有軍隊派過去,估計也得全軍覆沒。
那小子身上的裝備,據說連反坦克導彈都轟不穿。
“既然……”過了許久,史密斯緩緩開口。
“既然物理上消滅不了他,那就換個法子。”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卻沒點燃,只是放在鼻端貪婪地嗅著。
“陸友不是神嗎?”
“在東方,神是要講究香火的。”
“如果他的信徒都開始懷疑他,都開始唾棄他……那這個神,也就塌了。”
次官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魔法。”
“用魔法打敗魔法。我們要發動一場戰爭,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忠誠藥”那三個字上。
“這藥,就是他的死穴。”
“我們要讓全世界都相信這是毒藥!是能把人變成僵尸的毒藥!”
“我們要說他反人類。”
“我們要說他在進行二十一世紀最大規模的‘腦白質切除術’!”
史密斯越說越興奮,眼里的光越來越亮:“馬上聯系我們在全球的所有媒體資源。”
“推特、臉書、CNN、BBC……還有龍國國內那些早就養著的公知大V,全都給我動起來!”
“我要看到受害者家屬哭訴!”
“我要看到獨立醫學專家出來辟謠!”
“我要讓陸友陷入無窮無盡的自證陷阱里!”
“哪怕最后證明他是清白的,我也要讓他背上一身洗不掉的泥!”
“我要讓他變成瘋子科學家!變成暴君!”
次官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問:“這……這能行嗎?陸友他……他根本不在乎啊。”
“沒有人不在乎名聲。”
“當全世界都在罵他是個怪物的時候,我看他還能不能坐得住!”
全球的網絡世界再次掀起風浪。
最先發難的是幾個西方主流大報。
標題怎么聳人聽聞怎么來。
《這不僅是藥,這是靈魂的枷鎖!》
《獨家揭秘:未來科技工廠內部的“僵尸軍團”》
《警惕!今天吃藥的是膏藥人,明天就是你!》
緊接著社交媒體開始跟進。
視頻里, 一個看不清面容的膏藥婦女,跪在榻榻米上,哭得那是撕心裂肺:“嗚嗚嗚……我的丈夫,以前雖然愛喝酒,但他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自從去了未來科技的工廠,吃了那個藍瓶子的藥他就變了!他每天回家就是睡覺,醒了就去上班,也不罵我了,也不打我了,甚至連工資都全交給我了……”
“他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賺錢機器!這就是惡魔的藥啊!”
評論區里,一群頂著各種旗幟頭像的賬號開始瘋狂帶節奏。
【太可怕了!這不就是現實版的喪尸危機嗎?】
【陸友這是要控制全人類啊!】
【如果不制止他,我們以后都會變成這樣的奴隸!】
就連龍國國內的微博上,也沒消停。
幾個平時總是陰陽怪氣的大V,這次像是約好了一樣,集體發難。
【科技的進步,不應該以犧牲人性為代價。陸總,請你善良。】
【我寧愿要一個不完美的人,也不要一個完美的機器。拒絕忠誠藥,從我做起!】
輿論像是一場鋪天蓋地的大火,要把陸友和他的未來科技,徹底燒成灰燼。
外面的世界吵翻了天。
未來科技董事長辦公室里,卻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照在那些昂貴的綠植上,顯得格外歲月靜好。
陸友躺在那張人體工學老板椅上,腳很不講究地翹在辦公桌上。
手里拿著個最新的平板,手指隨意地滑動著。
屏幕上正是那條“哭訴丈夫變好”的視頻。
“噗……”陸友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搖了搖頭,隨手把視頻劃走:“這年頭,男人不打老婆、工資上交、努力工作,居然成了沒有人性的罪證?”
“嘖嘖嘖,他們的腦回路,我是真的跟不上。”
他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挺有意思。
就像是一個巨人站在云端,看著腳下的一群猴子,正拿著石頭對著天空亂扔,嘴里還嘰嘰喳喳地喊著要砸死天上的雄鷹。
這種無知,甚至帶著點可愛的愚蠢。
“陸總。”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蘇沐晴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走了進來。
“怎么?天塌了?”陸友眼皮都沒抬,依舊刷著那些罵他的段子。
“差不多了。”
蘇沐晴嘆了口氣,把文件重重地放在桌上。
“西方那邊的幾個所謂的人權組織,聯合起來發函了。還有聯合國的幾個下屬機構,也跟著湊熱鬧。”
“說什么?”
“老一套。”蘇沐晴揉了揉太陽穴。
“說我們的忠誠藥嚴重侵犯人權,違反了《紐倫堡法案》之類的亂七八糟的公約。”
“要求我們必須在三天內公開藥物的全部化學配方,并且……要接受他們委派的‘國際獨立調查團’進入所有工廠進行實地檢測。”
“哦,還有。”
蘇沐晴補了一句:“如果我們拒絕,他們就要呼吁全球對未來科技進行新一輪的制裁。這次甚至包括了金融結算系統的封鎖。”
陸友聽完放下平板伸了個懶腰。
“就這啊?”
他有些失望地看著蘇沐晴。
蘇沐晴一愣:“陸總,這還不夠嚴重嗎?輿論現在對我們很不利,如果真的被扣上‘反人類’的帽子,我們在海外的很多業務開展起來會很麻煩。而且……”
“沐晴啊。”
陸友打斷了她。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個陽城。
這座城市因為有了未來科技,如今已經成了全世界最繁華的科技圣地。
無數的高樓拔地而起,充滿了生機。
“制裁?讓他們制裁好了。”
“他們是想斷了我的電?還是想斷了我的網?”
他轉過身,看著蘇沐晴。
“你要記住。”
“當你的實力強大到一定程度時,所謂的規則,所謂的道德,所謂的法律……不過是你腳下隨意可以踩碎的爛泥。”
陸友手里的那杯紅酒微微搖晃。
“你看。”
他輕聲說道,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這個世界說。
“只有弱者,才會在意別人的評價。”
“強者,制定規則。”
蘇沐晴站在他身后,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
那一刻。
她忽然覺得,眼前的陸友,似乎離這個世界越來越遠了。